“唉,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既然你们回来了,还是得一五一十讲给你们听……”
随着婵听寒的讲述,婵府这番变故的始末,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一切起因都在边关驻防的父亲婵木身上。
赤火东境依附的那些小国,长久以来被婵木在边关贪婪跋扈的做派弄得苦不堪言。
若只是依着惯例,送上一两位小公主、纳些财帛,倒也不算伤筋动骨的大事。
可婵木收了人家上供的绝色女子还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强行要求对方再加供奉。
几个小国被逼得走投无路,私下联名,把婵木在边关横征暴敛、欺凌藩属的种种恶行,偷偷上报给了赤火圣上。
赤火圣上闻报大怒,只觉得朝廷颜面尽失。只是顾念着婵家如今在朝中的声势,本打算小惩大诫,遮掩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星月一夜倾覆、中州女帝震怒的消息传了过来,连四象等王朝的君主也纷纷赶赴中州朝拜。
听闻那等雷霆之怒,赤火圣上顿时吓得寝食难安,唯恐边关丑闻惹恼了上头,当即改了主意,从严处置——下旨将婵木在边关就地秘密处决。
不仅如此,皇室原本的旨意极狠,顺水推舟,要将整个婵府抄没家产、逐出皇都。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禁军即将临门之际,深居简出的萧冷玉,竟突然展露出了化神的修为。
一尊货真价实的化神强者现世,当场砸得赤火圣上目瞪口呆,不得不推翻先前的所有决定,重新权衡。
更何况,萧冷玉本就是赤火圣上的妹妹。
自己的妹妹修至化神,在皇室看来,非但不是威胁,反倒正好能牵制朝中那位唯一踏入化神境的国师。
于是,皇室的态度彻底扭转。
圣上降下密旨,特准婵家继续留在皇都,维持如今超然的地位。
至于婵木被处死的缘由,也被朝廷一手压下,改成了“为国戍边、力战阵亡”。
婵府照常挂白治丧。
作为交换,圣上要求婵府五十年内保持低调内敛,不得有任何扩张之举。
那之后,赤火圣上还轻车简从,私下亲自来到婵府探望萧冷玉,絮絮叨叨提了一堆小时候照拂她的旧事,再三央她别忘了两人的血脉之亲。
这一场风波之后,朝廷下旨,命婵家三子一同前往边关,顶替亡父婵木的职位。
圣上同时严令,往后边关不得再出这等借职务之便索贿纳妾的丑事,否则直接交由镇抚司严惩。
眼下,正因为交接防务与操办丧事,婵家三子才齐聚回了皇都一趟,由长子婵听寒留下打理老宅善后。
按三兄弟商议好的章程,往后两人长驻边关统兵,一人留守皇都老宅,打理家业,随时入宫向圣上禀报边关情形。
讲完这些,婵听寒长舒一口气。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迟疑片刻,忽然又压低了声音,提起许多父亲生前的私密丑事。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顾砚舟和婵玉儿,苦笑道:
“其实,家母与家父生前……也就是妹夫你离开婵府后不久,两人头一回碰面,就在内院闹出了一场大争论。”
当初婵木从边关大营难得回府探望,阵仗极大,不仅带回来一大群来路不明的年轻女子,还大张旗鼓地要在老宅大摆宴席,口口声声要一口气迎娶二房、三房、四房进门。
面对这般公然打脸的行径,早已看透的萧冷玉神色平静,半句都没反驳,任由他折腾。
可到了纳妾那日,婵木借着酒劲,非要逼着几个新进门的小妾端酒去给主位上的正房夫人敬酒。
他满身酒气,搂着身旁的女子,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见了你们大姐姐还不敬?她三百年前也是名动王都的美人——那时的事,你们没福气见了,哈哈哈!”
面对这等折辱,萧冷玉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新夫人含笑的酒杯,手腕一翻,直接将整杯酒泼在了她脸上,随后连看都懒得多看婵木一眼,径直离席而去。
婵木使出这般下作手段,无非是过去数百年被萧冷玉的强势压得太狠,如今自以为得势,便想报复当年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