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牧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意,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真的。”
“哦。”雪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过身走了,“那你自己加油呗。”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马尾辫在她背后晃来晃去,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肖牧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粉色的信封,信封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了一小块,捏在手里潮乎乎的。
他低头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拆开,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他想起雨霏临走时说的那句“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又想起雪儿蹲在他面前认真地说“你别太挑了”,两个女孩的脸在他脑子里交替出现,让他脑子更乱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别人喜欢三年,更没想到雪儿会帮着那个女孩说话。
这算什么?
他站在楼下,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烫,心里却凉飕飕的。
他在想,雪儿帮雨霏说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纯粹出于热心肠,还是压根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可能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她站在那儿,帮另一个女孩争取他,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真的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
他越想越闷,把口袋里的信封往里塞了塞,抬脚上了楼。
那天晚上雪儿在微信上问他:“信拆了吗?”
肖牧回:“没有。”
雪儿:“为什么不拆?”
肖牧:“不知道。感觉拆了就得回应,我现在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雪儿过了一会儿才回:“也是。不过你别拖太久,拖着比拒绝更伤人。”
肖牧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他想问她,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你想让我接受她吗?如果我说不接受,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猜不猜得到是谁?
但他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雪儿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又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后了,开始跟他吐槽新生群里又有什么奇葩发言:“你看你看,又有人在群里发自拍,九宫格,全是同一角度同一表情,你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张都不一样?”
肖牧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配了一张群聊的截图,截图里一个男生发了三张自拍,配文“提前认识一下未来的同学们”。
群里的消息滚得飞快,有人在问他的专业,有人起哄让发全身照,一片热闹。
肖牧回了一句:“他可能确实觉得自己每张都不一样。”
雪儿:“哈哈哈哈你也会损人了!!”
肖牧看着那一串“哈”,嘴角动了动,但还是没笑出来。
肖牧终于还是没忍住,陪着雪儿把吉他课上完,毕竟这也是他能继续和雪儿在一起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吉他班结课那天,他终于能磕磕绊绊弹完一首《送别》了,虽然中间断了两次,和弦转换还是慢半拍,但至少没弹错音。
雪儿坐在旁边给他鼓掌,鼓得特别卖力,手都拍红了。
“恭喜恭喜!你终于出师了!”雪儿站起来转了个圈,“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克服了F和弦这个千古难题。”
他们去了一家烤鱼店,雪儿辣得直灌冰水,嘴巴红了一圈,还在那儿一边吸凉气一边往嘴里塞鱼肉。
肖牧看着她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雪儿瞪他。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雪儿伸出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你这个人,表面上一声不吭的,肚子里全是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