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站在二楼朝楼下吩咐道,随即转身进入了一件空房间。
时羽点了点头,目送他进了房间,她则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
二楼的房间都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商行后面的小巷。
程守义进门后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已经从里面拴死,又蹲下身看了看床底和柜子后面,确认没有藏人,这才坐到桌边,将那张纸条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生涩,有好几处还蘸多了墨水晕开了一片,像是一个不太识字的人照着样子描出来的。
但内容清晰明了,只有一句话,“后天子时,毛竹林埋麻袋。”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瞳孔微微收缩。
“毛竹林”、“埋麻袋”、“后天子时”这三个关键词像三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男子脑中那张尚未完成的线索地图。
小凤之前说过,她和“百味斋”的其他伙计每隔几天就要在半夜搬运麻袋去毛竹林埋掉,那些麻袋沉得很,表面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里面装的像是烂掉的肉。
而他现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烂掉的肉”,而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后天子时,毛竹林……”
程守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脑中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在他们埋麻袋的时候抓个现行,不仅能拿到确凿的证据,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的人。
司马家、二长老的外甥、刘掌柜……还有李家,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但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守义,开门……是我。”时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男子起身开门,时羽闪身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条上,好奇地开口询问道:“看了?”
“看了,”程守义将纸条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后天子时,毛竹林埋麻袋。’小凤给我们送了个大礼!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抓他们个现行。”
女子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她没有像程守义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反而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守义,你不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吗?”
男子一愣,显然对方的回话出乎了他的意料:“什么意思?”
时羽将纸条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们刚刚炸掉了司马家在毛竹林旁边的那座仓库,就在今天!”
“那座仓库被炸成那个样子,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只要不是瞎子聋子,程家街上的人都知道出了大事。”
“司马家的人肯定也知道了,他们的据点被毁,异兽死的死、伤的伤,药粉和设备全没了……这个时候,他们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呢?”
男子顺着她的话往下想,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最应该做的……是清理痕迹、销毁证据、防止被追查到。”
“没错,”时羽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可就在这个时候,你收到了小凤的纸条,告诉你后天子时他们还会去毛竹林埋麻袋……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守义沉默了。
时羽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司马家的人,刚被人端掉一个据点,第一反应绝对是收缩防线,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好,而不是照常运作,继续往同一个地方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