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午后无人,惜春独自在藕香榭画画。
画着画着,看着这满园寂寥的景色,想起刚刚死去的元春大姐姐,想起远嫁的探春三姐姐,想起自己那被贾母临终提及、却令她无比抗拒的婚事,一股难以排遣的烦闷与燥热,便从心底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熟悉的、却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冲动。
自从宝钗那次“教导”之后,自从在秋爽斋意外发现那本春宫图之后,自从与妙玉进行过那些关于欲望与佛法的诡异对话之后,她的身体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她知道那是不对的,是“淫邪”的,是违背她自幼所受的闺训和佛理的。
可每当夜深人静,或者像今天这样,被巨大的孤独和无力感包围时,那种想要触摸自己、掌控自己、在尖锐的快感中暂时忘却一切的欲望,就会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理智。
于是,她放下了笔。看看四周,水榭空旷,只有风声水声。她便倚着栏杆,背对着可能来人的方向,将手悄悄探入了裙摆之下……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隔着亵裤,揉按那早已变得敏感的部位;记得是如何急不可耐地扯松了衣带,将手指直接探入那湿滑的秘径,模仿着春宫图上的样子,寻找着那个能带来极致战栗的点;记得自己是如何咬紧了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动,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那濒临爆发的边缘,她听到了巧姐的脚步声。
那一瞬间的惊恐,简直无以复加。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胡乱地整理衣衫,试图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
可手上的湿滑,脸上的潮热,衣物的凌乱,还有那未能完全释放、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欲望余波,都成了她无法立刻掩盖的破绽。
万幸,巧姐还小,不懂。万幸,自己急中生智,用“颜料、胶水”搪塞了过去,还用教画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惜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反复洗过、却仿佛依旧残留着触感和气味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还沉浸在罪恶的快感里,转眼就不得不去握住孩子天真无邪的小手。
那种强烈的反差与自我厌恶,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惜春站起身,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真的无人后,她走到铜盆边,将里面那点已经浑浊的水泼掉,重新从水榭边的小桶里舀了干净的清水。
她回到画架后的阴影里,这里更隐蔽些。然后,她解开了裙带,褪下了那条早已被爱液浸湿、变得冰凉粘腻的亵裤。
借着从木板缝隙透下的微弱光线,她看到那布料的裆部,深色的水渍晕开了一大片,触手湿滑。
她拿起刚才给巧姐擦手的那块湿毛巾——她已经分不清哪面是擦过巧姐手的,哪面是干净的了——有些粗暴地擦拭着自己的下身。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那依旧有些红肿的阴唇和那颗异常敏感的肉粒,又是一阵让她皱眉的酸麻。
她咬着牙,快速而用力地擦洗着,仿佛要擦掉的不是那些生理的分泌物,而是自己内心那肮脏的、无法遏制的欲望,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恐慌,是这具身体带给她的所有羞耻与不安。
擦干净了,换上随身携带的、备用的干净亵裤——她独自出门画画时,因有过类似情况,已习惯多备一件,重新整理好衣裙,束紧腰带,直到又恢复了那个苍白、冷淡、一丝不苟的惜春四小姐模样。
她将那块弄脏的湿毛巾和换下的亵裤,卷成一团,塞进随身带来的一个装画具的旧布袋最底层。准备带回暖香坞再悄悄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却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大观园诸芳录》。画中楼阁精致,却空无一人,唯有萧瑟。
“幸好……没被发现。”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庆幸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自己和这肮脏世界的厌弃。
她收拾好画具,抱起画架,像逃离犯罪现场一般,匆匆离开了这午后寂静、却差点让她万劫不复的藕香榭。
阳光依旧明媚,荷风依旧清爽,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想快点回到暖香坞那四面高墙之中,回到只有她自己和那些隐秘欲望的世界里去。
午后那场虚惊过后,巧姐独自在园子里又磨蹭了一会儿,踢着小石子,看着蚂蚁搬家,脑子里却总忍不住回想四姑姑惜春那奇怪的反应,还有掌心那转瞬即逝、却被反复擦拭的粘腻触感。
这些碎片和清晨西洋镜中宝姨娘痛苦又迷离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女孩的心境,蒙上了一层远超年龄的阴翳与困惑。
等她慢吞吞走回潇湘馆暖阁外时,日头已经偏西,在廊下投出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她推开虚掩的门扉,暖阁里已点起了灯。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麝月正坐在她床边的脚踏上,一手支着下巴,眼神怔怔地望着窗外某处虚无,竟似没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