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出两步,那条白蛇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墙根,正盘在墙脚,昂着头,静静等着她。
她来不及收势,脚下一点,腾身而起,那蛇却先一步缠了上来。
“孽畜!”她低喝一声,探手拔出腰间匕首,反手一刀,正砍在蛇身上。
那蛇应声断成两截,落在青石板上,头尾各自抽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女子松了口气,身子往墙上一撑,正要借力翻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
她猛地回头。
步点点就立在巷口,一步,一步,朝她踱了过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不出半分表情,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古井。
她两手各按着一柄窄刀的刀鞘,也不见她拔刀,只是缓缓逼近,把这条死巷一寸一寸地收窄了。
女子退无可退,背抵上了墙。
她一咬牙,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握在手,摆开了架势。既然躲不过,那便拼了。
步点点到了近前,才抽出双刀。
两柄窄刀出鞘几乎无声,月光打下,那寒光齐齐一闪。她不再多话,欺身上前,一刀横削。
女子矮身避开,匕首直刺她腰肋。
这一遭,是短兵相接,两人贴得极近。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短兵器贴到这般近处,反倒占了便宜:步点点那两柄窄刀本是长门路数,使开来要一段地方,此刻被对方欺进身来,刀刃反倒展不开;女子手里的匕首却短,贴身一转一递都方便,专往她怀里钻。
仗着这一寸短,女子才在这死巷里与她缠了个难分难解。
一记撩刀,逼到她面门。
她头一偏,匕首顺着刀身滑下,朝步点点握刀的手腕刺去。
步点点手腕一翻,刀脊拍在她匕首上,震得那匕首歪了半寸,刀刃擦过她的衣襟,又割开一道口子。
她趁势要欺进去,女子却身子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开,从她刀影底下钻了出去,反手一匕首,又逼向她后腰。
两柄兵器,在这样逼仄的巷子里,碰得叮叮当当,火星子溅在青石上,一现即灭。
一寸短,一寸险。
好几次,那匕首都已递到了步点点的要紧处,咽喉、心口、腰肋,却又被她身上那两柄刀生生格开,或是硬生生将身子一偏,险险避过。
那女子的路数,是条不要命的路子,专寻死里求活的破绽,逼得步点点也不得不凝神应对。
可步点点到底是三品宗师。她的气力、身法、眼力,都在这夜行人之上。
又斗了几合,那女子的喘息渐渐重了,脚步也虚浮起来。
她一个转身慢了些,被步点点一刀背拍在手腕上,匕首脱手,“当”的一声,飞到了墙根。
她空着手,背抵着墙,胸口一起一伏,抬眼死死盯着对面。
步点点双刀一指,也不急于取她性命,只冷冷地看着她,月光底下,那道修长的影子,把这条死巷逼得连风都透不出去。
弯月如刀似杀我。
那一钩冷月高高地挂着,照着巷子里这一场贴身的缠斗,也照着她颈边那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