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爱说爱笑的性子,方才见洪凌波落泪,才一直压着那份促狭。此刻见她眼中重新有了神采,便又忍不住笑道:
“你我连这般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却只肯叫我一声师兄,岂不是叫我吃了大亏?”
洪凌波心中一跳,面上却仍强作镇定:
“那你还想让我叫你什么?”
杨过笑道:
“你难道不愿做杨夫人么?”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心中也微微一荡。
虽有几分玩笑,却也并非全是假意。
方才与洪凌波相拥之时,那份欢喜与满足并不全由毒雾而生。
倘若日后还能同她斗嘴说笑,并肩行走江湖,似乎也确是一件令人快活的事。
只是“夫妻”二字究竟有多重,他此刻尚未真正明白。
洪凌波却不愿再放过这个机会。
她原想依着女儿家的心性,推托几句,再叫杨过多说几句好话。
可是想到李莫愁随时可能寻入谷中,眼前这一刻也许转瞬便逝,那一点矜持便被她悄悄压了下去。
她轻声说道:
“你我尚未拜堂,当着旁人的面,自然不能胡乱称呼。”
杨过道:
“那么依你说,该当如何?”
洪凌波望着他,眼中仍带着泪后的水光,神情却认真得很:
“在人前,我仍叫你杨师兄。”
她略一停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夫君。”
这一声“夫君”,既无媒妁,也未拜堂,更不曾请江湖上哪位德高望重之人作证。
只是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欢喜,心中便都觉得此事已定了七八分。
至于余下两三分该怎么算,古墓祖师没有留下训示,江湖上似乎也无人专管此事。
杨过没料到她竟答应得这样痛快,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欢喜,忍不住笑了出来。
洪凌波见他只顾发笑,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你笑什么?难道又是在戏弄我?”
杨过故意将她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道:
“仙姑容貌美,武功也高,江湖上那些寻常男子,自然远远配不上。况且仙姑肌肤白得很,比那只白羊还要好看许多。”
洪凌波听见“白羊”二字,便知他又要胡说,柳眉顿时竖了起来:
“你还敢提!”
杨过笑道:
“既然如此,我以后不叫你娘子,改叫羊夫人便是。”
“杨过!”
洪凌波又羞又恼,抬手便要打他。
她起得太急,身子才一支起,腰腿胯下便传来一阵酸痛,脚下骤然失力,整个人反向前跌去。
杨过早已伸臂接住,将她牢牢抱入怀中,笑道:
“羊夫人不必行这般大礼。”
洪凌波气恼不过,在他肩头重重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