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操!疼死我了!地……地震了?!”他那庞大的身体,像一坨巨大的、正在融化的白色冰淇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四脚朝天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疼痛和震动,给彻底地摔醒了。
他一脸茫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那张浮肿的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恐。
他揉着自己那被摔得生疼的、肥硕的屁股,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去了。
“我……我怎么掉下来了……”
我看着他那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可怜巴巴的蠢样,心里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那么一丁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提醒他道:“天亮了,你该走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就将他从那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给彻底地浇醒了。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就变成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羞耻。
他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在我家,而且,是他妈的光着屁股,只穿着一条内裤的!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那件被我扔在沙发扶手上的、他的“救命稻草”——我那件对于他来说,跟件童装差不多的长款风衣,胡乱地套在了他那身白花花的肥肉上,试图遮挡住他那充满了视觉污染的、可耻的裸体。
“哦……哦哦!对对对!该走了!该走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他甚至都不敢再看我一眼,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地自容。
他穿好那件将他那庞大的身体紧紧包裹住的、看起来无比滑稽的大衣,然后,就那么赤着脚,像一个做错了事,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可怜的流浪狗一样,低着头弓着背,准备向着门口的方向溜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大门口,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准备拉开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充满了悲伤和委屈的、巨大的白色雕像。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可怜,那双小眼睛里,甚至还泛起了一层委屈的、亮晶晶的水光。
他看着我,用一种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无比委屈的声音,对我说道:“晓琳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深情”的眼神,给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道:“你他妈的又怎么了?怎么不走了?还想在我家吃早饭啊?”
“我……我没钱……打车……”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而且……而且我就这么回去……我爸……我爸他会打死我的……我……我没法跟他解释啊……”
我看着他这副要钱没钱,要脸没脸,有家不敢回的、可怜又可恨的怂样,我再一次地,被他给彻底地打败了。
我无奈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个死胖子一整个银河系的钱,所以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祖宗来折磨我。
“行了,别他妈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了。”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等着,我开车送你回去。”然后,我便像一个即将要去执行一项最痛苦、也最无奈的任务的士兵一样,转过身走回卧室,换上了我的衣服。
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条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空旷的马路。
我不想和他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把我心里那些充满了愤怒、屈辱和自我厌恶的垃圾,全都倒在他的身上。
而坐在我旁边的李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一路上,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地跟我吹牛逼,或者意淫我老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像个做错了事的、等待着家长发落的孩子,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偷瞄我一眼。
车子,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尴尬和沉默的氛围中,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一会儿,李强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了。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那庞大的身体,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露出一副充满了疑惑、恐惧和一丝丝好奇的、无比复杂的表情。
他磕磕巴巴地,用一种不确定的、充满了试探性的语气,对我说道:“那……那个……晓琳哥……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你可别笑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