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秦逸杰,慢慢站起身扶着眼镜走到他面前,口越张越大嘴角在抽搐,抬起手指着秦逸杰有些犹豫的说。
“小小小杰?!”
秦逸杰点点头温情的回答。
“我是小杰!我回来看您了。”
“你真的是逸杰?!”江院长任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巍巍的举起手抚摸着秦逸杰的脸,当她看到秦逸杰耳垂边的一处疤痕时,很开心的露出慈祥的笑容肯定的说。
“是的!你就是小杰!我的小杰终于回来了。”
秦逸杰有一种莫名的感到和亲切,轻轻握着江院长的手笑着说。
“我是!我是您的小杰,想不到您现在都还记得我。”
江院长想要去伸手抚摸秦逸杰的头,以前她总是用这个动作传达那份关切和爱护,可当她抬起手时,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已经变成一个她需要仰视的大人,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唏嘘的说。
“我当然还记得小杰,不管你长再高再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杰,就算我记性再不好,我也还能记得你耳边和人打架时留下的伤口,是我亲手为你包扎的。”
秦逸杰突然感觉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头慢慢的放在江院长的手心中,触碰的那刻秦逸杰终于又一次感受到那份令他难以平静的温暖。
“对,江院长,我永远都是您的小杰,再高再大都是。”
“你现在叫我什么。”江院长脸上有些不满意的样子,现在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固执的小孩。
秦逸杰想了想,害羞的浅笑然后怯生生的说。
“江江妈妈!”
江院长欣喜若狂的向从前一样紧紧的抱住秦逸杰,胸口有些潮湿,温暖的液体侵入了秦逸杰的衣服透进皮肤中,秦逸杰轻轻把手放在江院长的后背,他知道她在激动的哭,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他哭过了,而且是完全没有丝毫目的仅仅单纯的疼惜,江院长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推开秦逸杰,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转身走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走到秦逸杰面前,神神秘秘的摊开手,里面拽着的是一把各种各样的糖,秦逸杰一愣,随意的挑起一颗拨开糖纸放在口中,有一种甜彻心扉的感觉,在江院长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渴望得到奖赏的小孩,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一颗糖就能满足的秦逸杰!
秦逸杰把江院长扶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被白纱布包裹的胳膊上,关切的说。
“江妈,我听倍佳告诉我,您受了伤去医院,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您。”
江院长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无所谓的回答:“没什么大不的,一点皮外伤而已,医生也说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难的小杰你有心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走了这么久一直都不回来看看我。”
秦逸杰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想她知道自己离开这里时,曾经暗暗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愿回到这里。
“上学去了外地,毕业后不久就结了婚,然后就一直忙工作上的事,结婚的时候我让光良给您送来过请帖的,他告诉说您当时刚好不在,很遗憾您没能参加我的婚礼。”
“你现在过的好吗,倍佳倒是经常回来看我,从她口中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消息,听说你找了一个好妻子,又有钱又漂亮,看看小杰你现在不但长高了,人也长标志了,哪像以前的你,瘦的跟猴似的,还经常生病,你不知道,当时我还真怕养不活你呢,哈哈。”江院长拉着秦逸杰的手慈禧的说。
“好我现在过的挺不错的。”秦逸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对了,听倍佳说有开发商想买孤儿院的地,您不愿意卖,所以才会发生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院长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无助的说:“前段时间是有开发商来找过我,还给了我一张名片,是一家叫万丰地产的公司,说是想买下孤儿院的地盖什么别墅,不是我不愿意卖,我现在这个年纪也知道没几天活头了,我也想休息休息,小杰你也知道,从你们还在的时候到现在,我经营这孤儿院前前后后也有四十多年,现在老了比不了以前还年轻的时候,做什么事都力不从心,现在不负责任的人越来越多,连孩子都忍心抛弃,这都是生命!对于人最高贵的就是生命值的我们去尊重,如果我卖了孤儿院,你看看外面那些和你身世遭遇相同的孩子们,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家人遗弃过一次,如果我再不管他们,这些孩子只会流浪街头风餐露宿衣不遮体,说不准还会被坏人利用为了生存被迫走上邪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孩子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我这辈子没结过婚,也没有小孩,所以我对他们每个人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我不能再让他们被抛弃一次,谁知道那些开发商看我不肯卖地,就找了一群地痞流氓来惹是生非,吓唬孩子到处捣乱,我和他们理论发生争执不小心就摔伤了胳膊。”
“江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享几天清福,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公立的孤儿院,不如我帮你联系联系,把这群孩子都转过去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流氓继续来惹事,我真担心您会出什么事。”
“我才不怕他们,我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在这里呆了四十多年,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感情,就算是要死,我都要死在这里,他们想卖地就必须等我咽下这口气,要不然就踩着我这个老太婆的尸体过去。”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江院长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女性,否则也不会一个人把孤儿院支撑到现在,说一不二的性格固执起来撞倒南墙都不回头,秦逸杰现在感觉他遇到一件相当棘手的麻烦事。
“江妈,万丰地产有没有对你说打算出多少钱买孤儿院?”
“说到钱我就气,现在的人不知道都怎么了,眼睛里装的全都是钱,没人情、没人性一点道德伦理也不讲,我才不稀罕他们的臭钱,只要一日三餐孩子们能吃饱穿暖,我就别无他求。”江院长鄙视的沉重脸斩钉切铁的说。
秦逸杰在桌下用指头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心不在焉的问。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现实,一切都要靠钱来衡量,如果开发商出的价格合理,其实江妈您真的可以考虑卖掉孤儿院,如果您担心孩子居无定所没人管,可以在选一个地方重新办一家孤儿院嘛。”
江院长苦笑着摇摇头说:“这个想法我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开发商出的价格简直就不能接受。”
“多少钱?”秦逸杰很关心的问。
“这所孤儿院再加上所属的土地,一共大约有17多亩,开发商给出的价格是每亩30万,我算过这笔钱根本不够再办一所新的孤儿院,他们是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没见识,我每天也在看新闻,知道现在地皮很值钱,离孤儿院不远的土地前几年也有开发商收购过,那个时候的价格已经是每亩80万,他们分明就是想强取豪夺,我是不会让他们心想事成的。”
秦逸杰心里暗暗想,范良之所以让葛怀不择手段的想买下孤儿院,原因很简单,孤儿院这10多亩土地在万丰的修建计划中只能占微不足道的极小部分,按理说万丰没道理如此急于的收购,这样只会给土地持有人坐地起价的机会和理由,但孤儿院的地理位置对于万丰地产在这片区域的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开发实在太重要了,秦逸杰仔细研究过这片区域的地形平面图,从目前的形势分析,万丰如果想别墅开发计划形成规模并达到范良和葛怀的预期目的,势必一定要全部收购这片环境和地势绝佳的空地,而孤儿院刚好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也是万丰开发计划中的核心区域,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从葛怀和范良如此急迫的态度来看,除了孤儿院的土地以外,其他空地应该已经被万丰顺利的收购,如果再得到孤儿院的土地,那万丰的开发计划就能如期启动,可现在的问题是,孤儿院成了最难解决的钉子户,像一把钢叉死死的钉在万丰这条大蛇的七寸上令其动弹不得。
“江妈,我在房地产行业还有一些朋友,这件事不如您就交给我帮你吧,我一定帮你争取到一个满意的价格,这样你就不必再心,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流氓来恣事,对您和孩子们都是件好事。”秦逸杰推动椅子把身体向前靠了靠。
江院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杰,我知道你现在很能干,也清楚你也是搞房地产工作的,你说帮我我当然相信和放心,只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这所孤儿院就是我的一切,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渡过的,我不打算卖掉,等我死了就把这所孤儿院连同这块地一起捐献给政府。”
秦逸杰脸上微微笑了笑,江院长既然决定了的事,秦逸杰知道想要再让她更改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再多说下去只会让江院长猜测出他这次来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