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就是从这儿走进去的。
巷口那盏暗红色的铁皮灯笼白天不亮,灯笼布上落了一层灰。
巷子很窄,两侧是土黄色的老墙,再往深处看,那扇黑漆木门半掩在阴影里,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
沉思瑶在巷口站住了。
赵泽伟走了两步才发觉身边没人。
他转过身,看见沉思瑶站在巷口,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连嘴唇都淡了一层颜色。
她没有看巷子深处那扇门,她的目光落在巷口墙根处一丛枯了的草上,盯着那丛草看。
“怎么了?”他走回来。
“没事。”她开口,嗓子有点紧张,“走吧。”
赵泽伟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往巷子深处走。巷子不长,但沉思瑶走得很慢。
赵泽伟走在她旁边,也在看这条巷子。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这条巷子里的每一块砖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走过这条路?
是一个人还是跟那个男人?
脚步是不是也这么慢?
她走到那扇门前面的时候有没有犹豫?
她进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两个人走到了黑漆木门前。门半关着,沉思瑶站在门前,没有伸手。
赵泽伟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深色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
“吃饭?”
“不是。”赵泽伟说,“昨天晚上我女朋友在这里吃饭,落了东西。手机和包,还在不在?”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沉思瑶。她的目光在沉思瑶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退后半步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白天的天井跟晚上完全是两个地方。
玻璃顶棚透下来的光是刺眼的,照在地板上,让那些深色的木纹看起来又干又旧。
角落里的龟背竹叶子上积了一层灰,绿得发闷。
空气里有隔夜的油烟味,混着一种清洁剂的味道,不好闻。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服务员,正在玩手机。
中年女人用维语跟她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有一起看了看沉思瑶,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帆布包和一部手机放在台面上。
“这个?”
沉思瑶走过去。
帆布包的拉链开着一小截,里面钥匙、零钱袋、润唇膏都在。
东西一件不少。
但她拿手机的时候手指在抖,有什么记忆突然重现了。
“齐了?”赵泽伟在旁边问。
“嗯,齐了。”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沉思瑶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回头,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