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一天,签证通过的邮件弹出来时,诗宁正在会议室里心不在焉地转着钢笔。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钢笔"啪嗒"一声掉在记事本上。
她盯着那行"您的签证申请已获批准"看了许久,直到同事碰了碰她的手肘:“诗宁?该你发言了。”
次日是周六,老王像之前每个周末一样,熟门熟路地推开诗宁的家门,身上还带着尘土和寒气。
他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期待那个温软的身体会像小猫一样腻上来。
但今天,诗宁只是蜷在沙发里,眼神飘向窗外,暮色在她侧脸投下疏离的阴影。
老王心下诧异,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有些粗鲁地擦过她的下唇:“小宁,想啥呢?魂儿都飞了。”
“签证下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像一颗钉子,瞬间楔入老王满腔的热切里,“下周三,飞纽约,去看周明。”
“……”老王的手指骤然收紧,诗宁微微蹙眉,尝到一丝唇上被指甲划破的血腥味。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恼怒,突然猛地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就咬在她锁骨还未完全消退的、春节时留下的淡青色淤痕上。
“去看你那个残废老公?”他的呼吸烫人地喷在敏感的伤口上,话语像淬了冰渣,“他腰都废了,能满足你?”
诗宁闭上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本该愤怒,可这具身体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和粗暴,竟在此刻背叛般地生出战栗。
当老王粗暴地扯开她衬衫纽扣时,珍珠母纽扣崩落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午夜梦回时,她总看见两个画面交替闪现:周明在复健室里咬牙忍痛做牵引治疗的样子,和刚刚老王赤裸着身体一边用大肚腩压着她的身体,一边说"让他看看谁才是你男人"时的表情。
凌晨三点她惊醒,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摩挲腹部——那里平坦如初,却仿佛已经烙下无形的罪证。
出发前的深夜,诗宁在北京家里的衣柜前站了整整两小时。指尖悬在半空,像在触碰某个无形的结界。
她先摸到那件MaxMara驼色大衣,羊绒面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周明挑选时指尖的温度。
前年生日那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陪她试穿,在试衣间里偷偷吻她发顶说:“我太太穿什么都好看。”
旁边挂着几件羊绒开衫,起球的袖口还留着周明的习惯——冬天他总爱把冰凉的手突然伸进她衣摆,在她惊叫时笑着把脸埋进她颈窝。
诗宁猛地缩回手,仿佛被回忆烫伤。
衣柜下层抽屉半开着,露出蕾丝花边的黑影。
她蹲下身,指尖碰到冰凉的丝袜。
这些是周明走后添置的——透肉的黑色丝袜,大腿处缀着细链;几条高腰窄裆内裤,裆部只有可怜的一线布料。
老王最爱撕开这些,有次甚至用牙齿扯断过一条的系带。
真丝睡裙滑腻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
有一次老王还把这件的肩带扯得脱了线,粗粝的手掌在她腰侧留下淤青。
诗宁突然想起上周在老王床上,他一边揉捏她穿着丝袜的腿,一边讥讽地问:“穿这么骚给谁看?"当时她喘息着回答"给你这老色狼"。
诗宁下意识抚上锁骨,那里有个未消的牙印,是前天老王听说她要出国时咬的。
诗宁的指尖在那些性感内衣上流连,突然像触电般缩了回来。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必须在周明回国前把这些都处理掉。
她蹲在衣柜前,将那些丝袜和内衣一件件抽出来。
黑色蕾丝内裤的标签还挂着"AgentProvocateur"的字样,这是她第一次背着周明买的奢侈内衣。
丝袜的包装袋上印着"ThinasSkin"的广告语,此刻看来像是对她这段关系的讽刺。
她想起老王第一次看见这些时眼里迸发的欲火,想起他粗糙的手指勾着丝袜边缘慢慢往下卷的画面。
这些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老王的气息,混合着情欲的痕迹。
诗宁突然意识到,每一件都记录着一段偷情的记忆:那条被扯松系带的丁字裤,那双被撕破一个洞的渔网袜,还有那件肩带已经被他弄松垮的蕾丝胸罩。
她把这些都塞进一个大大的手袋里,手指微微发抖。
处理掉这些证据本该让她松一口气,可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