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霆说的湘菜馆子在学校西门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味道确实地道。
张方霆不由分说点了一桌子菜,剁椒鱼头、辣椒炒肉、酸豆角肉末、蒜蓉空心菜、还叫了四瓶北冰洋汽水。
众人聊着家乡,艺考,等等等等。
卫凛岳大多数时候听着他们聊,偶尔被问到津城有什么好吃的,就说了个锅巴菜和煎饼果子,于文涛立马掏出手机,说肥龙与老西……
卫凛岳打断:“网红那都不够揍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卫凛岳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余悦发来一条QQ消息:“凛岳你们宿舍吃上饭了吗?我们宿舍四个女生加上隔壁宿舍两个也在聚餐呢!”
后面跟着一张自拍,余悦在火锅店的蒸汽里比了个剪刀手,旁边坐着几个同样稚气未脱的女生,一个个都在往镜头这边凑。
卫凛岳回了一句:正吃着呢,你多吃点。
余悦秒回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配文是“你嫌我瘦”,然后紧跟着又发了一句“那我多吃两盘肉好了。”
张方霆探头探脑想往他手机屏幕上看:“谁啊谁啊,才开学就有人给你发消息,不会是女朋友吧?”
“发小。”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发小能发这么勤?我不信。”张方霆推了推卫凛岳,用一种“我全都懂了”的语气说:“别装了,我都看见照片了,长得不赖!”
“你倒是眼尖。”卫凛岳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块儿考上来的。”
“芜湖!”张方霆一拍大腿,“青梅竹马一块儿上大学,这不是小说剧情吗?老卫你这也太让人羡慕了。李昱霖你说是不是?”
李昱霖正低头挑鱼刺,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挺羡慕的。我高中同学考到北京的倒是有几个,但没有一块儿来报到的。”
于文涛嘴里塞着半块剁椒鱼头,含含糊糊地说:“我高中的女同学一个比一个凶,要是跟她们一块上同一所大学,我宁可直接复读。”
张方霆笑骂了他一句,又转头问卫凛岳:“那你那个青梅竹马读的哪个学院?什么专业?”
“计算机学院,计科。”
“计科?就是学编程的吧?厉害啊!女生学这个?那边的分数线还挺高的。你学画画,她学编程,这不正好,夫妻搭配干活不累,你负责貌美如花她负责赚钱养家……”
“哎哎哎,不是夫妻,就是发小。”卫凛岳打断了张方霆的无端联想。
虽然实际上确实是夫妻,但他不打算开学第一天就把这事抖出去。
十八岁结婚这种事,在一般人的认知里还是太超前了点。
而且,卫凛岳自己心里还扎着刺儿呢。
张方霆嘿嘿一笑,一副“我不信但是我给你留面子”的表情,举起北冰洋瓶子跟卫凛岳碰了一下:“行行行,发小就发小,喝酒喝酒。”
“这他妈是汽水。”
“汽水咋了?心意到了就行!”
四个大男生把一桌子菜一扫而空,最后张方霆结账的时候发现比预算多花了不少,虽然是他号称请客,最后还是卫凛岳给他垫了一些。
俩人感情也近了不少。
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九月初的晚风吹在身上还挺凉快。
四个人沿着校园围墙外的小路走回宿舍,路灯在地上拉出四条长长的影子。
张方霆在讲他高中时候暗恋隔壁班学委结果发现学委跟社会人搞在一起的事儿,于文涛时不时插嘴吐槽几句,李昱霖安静地走在最外侧,偶尔笑两声。
卫凛岳走在他们中间,看着自己三个室友的背影,觉得这几个人倒也还不错。
军训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京城九月的太阳比想象中要毒得多,每天早晨六点半集合,站军姿站到腿发麻,踢正步踢到脚起泡,教官姓刘,个子不高但嗓门贼大,时不时抓起艺术学院不多的男生提干。
艺术学院绘画系的男生被编在一个方队里,张方霆站在卫凛岳左边,李昱霖和于文涛站在后面一排。
张方霆每次站军姿的时候都会偷偷跟卫凛岳咬耳朵说这简直是人间炼狱,然后被刘教官一声怒吼吓得立刻立正站好。
于文涛更惨。
他以前没见过北方的秋天,也不知道北方的紫外线能有多厉害,第一天就晒脱了皮,鼻子额头红得跟煮熟的龙虾似的。
晚上回宿舍他一边往脸上涂芦荟胶一边哼哼唧唧,用一口地道的川普抱怨说这哪是军训啊这分明是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