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这是它第一次展露出一尊混沌魔物应有的姿态。
不过这份阴翳也是转瞬即逝,交代完一切的它好整以暇地看向陈哲即将完成的画作。
陈哲的画工其实是不如它的,但当它的目光投向画纸时,神情却不由得错愣住了。
它看看画,又看看站在陈哲身边的初九,寒风吹起她的发丝,突厥玫瑰凌空绽放,它的目光在鲜艳的花蕊里凝滞了。
画上的人和自己画得一般无二,但区别在于气质。
在陈哲的笔下,初九的黑色礼裙犹如少女裙摆,在腿间飘扬,她一只手轻抚着耳边的玫瑰,将发丝捋到耳后。
嘴角上,是轻盈的,玩味的,千娇百媚的笑,无疑是至美未见过的光景。
“我这么笑过?”初九在陈哲背后发出疑问。
“当然。”
陈哲笑着点头,“在你说,‘我是你的’的时候。”
初九在背后沉默了几秒钟。
“哦。”
在陈哲看不到的角度,至美凝滞的目光里,画面生动了起来。
它知道,父神说的是对的,漂亮姐姐确实会这么笑。
自己的画很出彩,但不过是这一颦一笑的差距,自己画中的初九与陈哲的相比,到显得像一尊失去感情,空有美感的雕塑了。
它不由得笑道:“哈哈哈父神,现在我觉得,与其让那算计我的混乱笑到最后,不如让你拯救这颗与我无关的星球。”
话音落下时,在城市的远端,忽然响起了一声剧烈的咆哮,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吼——”
那咆哮声响彻云霄,且一时半会居然没有停歇的意思,久久地环绕与耳边。
但因为身处至美布下的小结界,他们并不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仿佛这道咆哮遥相呼应一般,城市的另一端,城北的方向,传出了一声声大地被震开的轰鸣声。
这声音就很熟悉了,是迪瑟拉的藤蔓破土而出的声响,看起来它已经逐渐恢复了过来。
察觉到异象的至美摊了摊手,“我刚刚的话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作为色孽的一员,我不可能临阵倒戈,不帮忙就是极限了,至于贪欲和迪瑟拉怎么想,我可影响不了。”
陈哲无所谓地笑笑,从画板前站起身。
“没事,你的交易我记住了,奈安就说过,在绝对的情报差面前,再高超的智谋都没有意义,能得到你的这些情报,对我们而言重要得多。”
至美点点头,“好,那我可要撤掉附近的结界了,漂亮姐姐准备好迎战贪欲和迪瑟拉了吗?”
陈哲侧头问向初九道:“你的状态可以吗?以至美的情况来看……领域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洺她们很快就能进来。”
初九玩味道:“死守有什么意思,我觉得我可以再把它们杀一次。”
说着他们身边的空气泛起雨点滴落水池般的涟漪。
顷刻间周围的环境急速变化,本来彩虹升起的天空再度暗淡,凌厉的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不远处的森林‘莎莎’作响。
在他们的南边,贪欲以巨大的姿态出现在了城市里,正是它发出着经久不息地咆哮。
而它的形象也与往日大相径庭,那帅气的脸庞居然张开了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犹如贪婪的饕餮一般,将四周的楼房,树木,汽车,风卷残云般地吸入口中。
在这一过程中,它身上残留的和伤疤居然开始了快速愈合。
另一边,城北的城郊山林里,诡异的紫色毒物再度笼罩,千奇百怪的植物在山间游荡,与南边的贪欲遥相呼应。
陈哲也不客气,直接问向至美。
“贪欲这是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小孩般的至美直接翻了个白眼,“问的这么直白就没意思了嘛,我只能告诉你们,贪欲这是要搏命了,这次之后就算它侥幸没死,以后得战斗也基本没它什么事了。”
陈哲又把目光移回初九,后者看着对方灼灼的眼神,最终还是笑着挥了挥手。
“好啦,听你的就是了,我不逞强还不行吗。”
此时的索菲亚市上空,半边是群魔乱舞的枝条藤蔓,仿佛无数条从黑云中探出的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