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踏出马车,整个谷底的空气都变了。
一股裹挟着极度嗜血与暴虐的浓烈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所及之处碎石轻颤,血腥味迅速弥漫了周遭的空气。
他站在月色下,暗红色的眼珠缓缓扫过全场。
裴崇岳与死侍死斗的残垣、暗卫们各自鏖战的角落、苍铸宗长老围堵天魔教六境的战圈……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像是在打量一地微不足道的虫蚁,最终视线落在了银袍老者身上。
“刚刚就吵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忍了半天,本想直接出手把这些蝼蚁全捏死。”
他歪了歪头,看着银袍老者周身流转的星光,浑浊暗红的眼底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
“没想到,还来了个紫微圣宗的人。”他神情越发阴郁,“更烦了。”
话音未落,他蓦地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
“所以,你们都去死吧!”
无数暗红色的血丝自他体内疯狂涌出,犹如万千条扭曲的妖蛇。
这恐怖的血潮不仅直取银袍老者,更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在场的所有人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银袍老者面色一沉,周身星光骤然大盛,双手翻转间一道法阵凭空成形。
繁复的阵纹如水波般铺开,将汹涌而来的血丝尽数拦截。
血丝撞上星阵,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如同无数条毒蛇正疯狂啃咬着阵法边缘。
见状,银袍老者眉头紧锁,侧头看向谢璇玑,声音沉重了几分:“丫头,老夫暂时顾不上你了,自己小心,若实在顶不住,便动用那件东西先走。”
谢璇玑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袍老者身上,桃花眸中全是凝重,微微点了点头。
银袍老者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浑身弥漫着嗜血气息的枯槁老者,面色严肃。
“赤魇一脉?”
枯槁老者咧开嘴,露出一排暗红色的牙齿,笑了。
银袍老者双手结印,周身星光尽数化作万千银芒,七境大修言出法随的威能彻底展露。
他注视着枯槁老者,口中低喝出声:“星移。”
两字如敕令落下,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降临。
银袍老者与赤魇七境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片空间中抹去。只有地面还残留着两个浅浅的足印。
远处天际,银色的星光与暗红色的血芒几乎在同一息亮起,在数里之外的某处夜空中疯狂碰撞。……
两名七境大能消失的刹那,喧闹的谷底骤然陷入了一息死寂。
姜承凛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转过身来,看着依然被朱红细线牢牢缠在身后的叶澈。
掌心重新凝出一枚红色火球,光芒映在他俊朗的面容上,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叶澈被朱红细线锁在原地,怒剑剑意不停翻涌,可五境律印凝出的细线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他的手腕和手臂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青筠剑握在手中却挥不出去。
就在姜承凛托着火球缓步逼近叶澈,即将脱手的关键时刻,一道暴烈的拳芒骤然从侧方轰来。
姜承凛眼神微冷,反手将掌心那枚原本要打向叶澈的火球朝侧方掷了出去。
“轰——!”
刺目的火球与暴烈的淡金色拳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狂暴的气血之力与灼热的火浪疯狂倾轧,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双双泯灭,化作滚滚热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滚烫的气浪散去,顾长庚的身影落在叶澈面前。
他浑身浴血,劲装碎了大半,露出遍布伤痕的肌肤,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