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恨和愧疚。”
“根据档案显示,何文年龄四十岁,和王队你同龄,从年轻的时候就在钢铁厂上班。
六七十年代的工厂职工,试问这个身份,何文为什么一直是单身?
就因为他是个罗锅?”
农村人为了城镇户口尚可省吃俭用耗费大量金钱购买一个职工岗位。
就可见当时工人的社会地位与社会认同感有多高。
或许受身材影响,何文不太受异性欢迎,但这不是绝对的,总会有不那么看重外表的人。
再者说,在他们那个年代,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人身份,足以抵消很多外在的劣势。
所以这种情况…
要么是gay,要么有问题。
可是gay的话,为什么邻居小老头会说他平常就喜欢找女人呢?
王志光:“所以……”
“所以,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何文原先在工厂的名声并不好。”
陈彬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哪若隐若现的人影,继续继续道,
“名声不好,多半是因为徐家兄弟,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污蔑,你说对吗?”
王志光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份没有交给陈彬的口供记录。
那份口供里,何文讲述他对徐家人的杀人动机。
年轻时在钢铁厂被徐家兄弟长期霸凌、嘲笑的往事。
被当众欺辱嘲笑生理缺陷,下班被故意锁在车间里,被造谣偷看女工洗澡导致名声彻底败坏。
王志光赞许的点了点头:
“恨意你解释的通,哪愧疚呢?”
陈彬剖析道:“一个人在面临长期的污蔑、霸凌大多会变成两种极端的性格。
一是变得暴戾、充满攻击性,奋起反抗,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向外发泄。
二则是会变得极度脆弱敏感,常常陷入自我怀疑、自卑和自责的情绪当中。
何文,显然是后者。
这种脆弱和敏感的性格在炸炉事件发生后,达到了顶峰。
根据档案显示,炸炉那天,本该是何文值班,他因故与崔有业换了班。
何文知道炸炉原委并不是操作而不当,而是徐国富购进的劣质器材。
可恰巧因为车间主任是徐国富,他不敢向上反应,选择了沉默。
何文将崔家所有悲剧,崔父残废、崔小梅惨死、崔胜复仇都归咎于自己那次换班和懦弱沉默,形成强烈愧疚。
因此,当崔胜复仇找上他时,何文视其为赎罪机会,甘愿替崔胜顶下杀徐子茜的死罪,以此偿还对崔家的亏欠并寻求解脱。”
陈彬的分析,将何文那被污蔑、霸凌扭曲的心理、病态的愧疚感以及最终选择顶罪的深层动机,剖析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