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陈彬和王志光立刻凑上前查看报告。
报告显示,通过对朱泰和林雪高度腐败的组织样本(主要是相对不易腐败的毛发、指甲以及部分深层肌肉组织)进行精密毒物分析,检测出极高浓度的氰化物残留。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毛发分段检测中,发现了氰化物在毛干不同节段的累积分布。
“死亡时间超过半个月,尸体腐败程度严重,常规血液和内脏检测已无法进行。”
谭洪扶了扶老花镜,用寻常的口吻解释道,
“但我们通过检测相对稳定的组织,比如毛发和指甲,可以反推死者生前的毒物暴露史。
毛发就像一根记录带,毒物会随着头发生长而沉积在不同节段。
根据检测结果,两名死者的毛发中,从发根到发梢的多个节段都检出了氰化物,且含量呈波动性,但总体水平严重超标。”
陈彬盯着报告上的数据曲线和注释,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长期、多次、低剂量摄入!”
“这代表了什么?”王志光蹙眉反问道。
陈彬抬起头,语气沉重地对王志光说,
“这代表林大灿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持续让朱泰和林雪服用了含有氰化物的东西。
剂量可能每次都不大,不足以立刻致命,但毒素会在体内累积,最终导致慢性中毒死亡,或者最后一次加大了剂量……”
王志光看向法医谭洪,他点了点头支持陈彬的推理。
闻言,王志光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愤怒:
“其实我一直没太想明白你说的做实验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费这么大劲?真想毒死他们和南理工的师生,一次性下大剂量不就完了?这么折腾图什么?而且朱、林为什么一定要死,他们与南理工也无关啊。”
“剂量太大,味苦,十分影响口感,可能刚刚入嘴就被吐了出来。”
陈彬摇了摇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王队,想想我们之前在食堂检测的那桶水,氰化物的气味非常微弱,几乎闻不到。
林大灿很可能是在反复测试——测试用多大的剂量投放到饮品或者其他食物里,既能最大限度地掩盖异味、不影响口感,不被轻易察觉,又能确保最终能致人死亡。
朱泰和林雪……他们两可能只是刚刚好为了做生意提前考察那片待规划区,撞见了林大灿,与他攀谈了会,离开后,林大灿因为缺少实验样本,从而用钝器击晕朱泰使其无法反抗。
林雪独自一人肯定无法反抗持有凶器的林大灿,二人就这样被绑了起来,成了他测试剂量和效果的实验品!”
这时,一直在旁边聆听的主任医师吴海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道:
“小伙子,分析得很有道理!你是学过医还是化工?”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补充道,
“我们对从南理工食堂收缴的含毒桶装水也做了精确定量分析,氰化物含量大约是每升0。15克。
这个浓度,理论上确实如你所说,对水的口感影响极小,普通人很难察觉,但若持续饮用一定量,足以在短时间内造成严重中毒甚至死亡。
林大灿的行为,从二人的尸检报告分析,确实符合在进行某种投毒参数测试的特征。”
在刑侦人员严重缺失的九十年代,医院的一些医生都被纳入了技侦的编外人员。
王志光也不是第一次与吴海接触,在吴海的专业数据和知识支持下,让陈彬的推测显得更加可信。
王志光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终于明白了林大灿那句【这才刚刚开始】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