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毫无形象,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眼眶里终于滚落的大颗泪珠,滴在面汤里。
他一边用手抓着面条和肉块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哭诉:
“政府……呜……你们明察秋毫……真不是我……不是我想杀人的啊!都是邓鸿飞!还有他那个瘸子弟弟!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干……我不干他们就要弄死我!我……我想活!我想活着啊!!”
陈彬对旁边负责记录的预审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仔细记录。
“不急,慢慢吃,吃饱了,慢慢说。从头开始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高长顺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鼻涕,抽噎着开始叙述:
“是……是前些年的事了。
那会拜码头,我认识了他。
有一次,我们……我们结伴在街上打流,听说市长家可能有点货,邓鸿飞就拉上我,说一起去做一票。。。。。。我们摸进去了,但是运气背,刚找到点东西,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陈彬蹙眉道:“金城市长家遭窃是你们俩干的?”
高长顺点了点头:“是我们两干的。
后来邓鸿飞为了掩护我跑,被当场摁住了。
后来……后来他被判了两年。
他……他够义气,在里面从头到尾没把我供出来。
就为这个,我心里一直……一直记着他这份情,拜他做了大哥。
他快出来的时候,我打听到了日子,想着得给他做点排场,接接风……我就……我就偷偷把我叔店里那辆奥迪车开出来了。
他弟弟,邓鸿翔,外号【拐子】,跛一条腿那个,那时候也提前出来了,在车站附近混。
我们俩一合计,就开车去劳改农场外边等着……还按道上规矩,放了挂鞭,让他跨了火盆,算是去晦气,重新开始……”
陈彬追问道:
“偷硫酸,也是你们计划好的?”
高长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全是计划好的。
是……是邓鸿飞还在里面的时候,有一次我去看他,他跟我说,出来要干票狠的,弄笔大钱,问我有没有门路弄点硫酸。
我……我就想起我叔店里,常年放着几桶那种工业硫酸,是给附近电镀厂供货的……我就想着,反正偷车也是偷,顺手……顺手把那玩意儿也弄点出来……”
“后来……后来邓鸿飞出来了,我们接上他,回了我家。
他问了硫酸的事,我告诉他搞到了。
他当时……当时眼睛就亮了,摸着那硫酸桶,嘴里嘀嘀咕咕的,笑得很怪……我现在想起来都瘆得慌……”
陈彬不动声色,引导着话题:“那第一起案子呢?文化宫后面巷子里的叶招娣(花花),你们是怎么盯上她的?又是怎么从偷钱,变成杀人抢劫的?说详细点。”
高长顺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其实……其实第一起……不是文化宫后面那个……”
话音未落——
“艹你妈的!!”马卫国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一拳狠狠砸在审讯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他妈在说什么?!你们还杀了人?!什么时候?!在哪儿?!!”
“是……是还……还有一个……更早……”
“尸体呢?!!”
“现在……应该……应该是在我家楼下……那个化粪池里了吧……”
“化粪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