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这次是独自一人来南元的吗?有没有带助理或者同事?”
“是他自己来的。他说是小生意,不用麻烦别人。”谢瑜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爱好?”
“他身体很好……没什么病。就是……工作忙,应酬多,抽烟,喝酒不多……没什么特别的。”谢瑜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陈彬知道,在律师在场且对方明显有防备的情况下,初次见面很难问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但郑重地说:“谢女士,顾先生的遗体目前还在法医部门,需要进行必要的检验,这是查明死因、寻找线索的关键程序。稍后,可能需要你进行正式的遗体辨认。另外,顾先生在宾馆的遗物,我们已经依法封存,后续也需要你协助清点和确认。”
听到【遗体】二字,谢瑜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刚刚强撑的镇定几乎崩溃,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用墨镜挡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方律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陈彬说:
“陈队长,谢女士情绪不太稳定,是否可以先……”
“当然,”
陈彬站起身,
“谢女士请先休息一下,平复心情。稍后我们会安排人陪同你。另外,”
他看向方律师,语气正式,
“根据案件侦查需要,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依法查阅顾先生近期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等信息,也可能需要谢女士提供他的笔迹样本等。
这些可能需要你签署相关文件,或者我们通过正式程序向有关部门调取。
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
方律师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在法律框架内尽力配合。”
“多谢。”
陈彬微微颔首,示意祁大春和游双双,
“大春,你协助外事科的同志,安排好谢女士的住宿和后续事宜。双双,做好记录。”
看着谢瑜在方律师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跟着外事科民警离开接待室,陈彬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陈大,你觉得她……”祁大春走过来,压低声音。
“她有事情没说,”
陈彬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悲伤是真的,但她在害怕,或者说,在隐瞒什么。关于顾潮生的生意,关于他的经济状况,她绝不是一无所知。还有那个律师,太专业了,把话堵得太死。
不过越是这样,其实透露出的信息越多。”
“会不会是担心惹上麻烦?毕竟人死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游双双猜测。
“可能。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顾潮生背后不简单。”
陈彬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老婆这么快就带着律师飞到,与其说是来认尸处理后事,不如说是……来处理事情的。处理顾潮生死后可能留下的麻烦。”
“处理麻烦?”祁大春没太明白。
“处理秘密,处理关系,处理可能见不得光的东西。”陈彬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