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鸿禹嗤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你以为只是没什么?
汤全,我告诉你,你这是知情不报,是包庇!
真要是凶杀案的同伙,你这就是同罪!
你知道顾潮生是怎么死的吗?
胸口上被开了两个洞!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就是收了一千块钱,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啊!”
汤全急了,声音带着哭腔,眼圈也红了,
“我小叔就说……就说有人想找迎宾馆里的一个住客谈谈,可能手段不太好看,让我行个方便,别碍事……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我要知道是杀人,给我一万块钱我也不敢啊!”
他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要是进去了,她可怎么办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汤全,章鸿禹脸上的冷厉更重了一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汤全面前坐下,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汤全,抬起头来。”
章鸿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手底下,以前有个线人,跟你情况有点像。
他爹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要债的找上门,当着他的面,把他妈给……给欺负了。
那小子当时才十八岁,抄起菜刀就把人砍成了重伤,然后自己走到派出所门口跪着,刀扔在一边。
后来判了,但有自首,情节也有可原之处,没判太重。
出来后,跟了我,帮忙破了不少案子,戴罪立功,现在日子也算安稳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汤全,继续说道:
“走投无路,不是犯罪的理由。
但犯了罪,怎么面对,就是两条路了。
一条路,像你现在这样,心存侥幸,藏着掖着,甚至想跑。
等我们把你证据确凿地揪出来,那是什么性质?
是顽抗到底,是情节恶劣!
另一条路,像那个线人一样,知道自己错了,主动交代,自首。
法律不是铁板一块,它讲人情,也分情况。
像你这样,确实是因为家里困难,被人利用,事先可能不完全清楚后果的,只要能主动交代,把知道的全说出来,配合我们抓到真正的主犯,那就是立功,就能争取宽大处理!”
汤全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里透露出一丝希望:
“警察同志……我……我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