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管的民警非常懂事地转过身,吹着口哨,望向远处,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陈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们像牲口一样使唤、打骂、折磨的矿工打的。够吗?不够。”
大傻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蹲好,捂着脸,低声下气:“明……明白。这一巴掌是我自己扇的,是我活该……”
“你叫大傻,人倒是不傻。”
陈彬冷冷道,
“带路吧。钱小狗,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尸体,你们扔到哪个狼窝了?现在,立刻,带我们去。”
大傻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虽然东方已露鱼肚白,但山林深处依旧被厚重的黑暗笼罩,树影幢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他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嗫嚅道:“警……警察同志,那地方……挺偏的,路也不好走。能不能……等天完全亮了再去?现在去……有点渗人,而且看不清楚,怕带错路……”
“你有得挑吗?”陈彬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大傻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没……没有。”
“你怎么没得挑?高中毕业读过书,那你家境应该也不俗,大把的机会让你挑,你不挑,学着别人混社会,当打手。”
大傻不敢反驳,也无法反驳,只得把头埋得更低。
“没有就带路。”
陈彬直起身,对祁大春和袁杰道,“大春,你带两个人,押着大傻和刚子。袁杰,你跟我一起。通知谭法医和现场勘查的同志,准备好工具,跟在我们后面。注意警戒,防止他们耍花样。”
“是!”祁大春和袁杰齐声应道。
很快,一支由陈彬带领,祁大春、袁杰及两名县队刑警押解着大傻和刚子,谭洪带着一名法医助理和两名负责现场保护的民警携带勘查箱、照明设备、相机等工具组成的队伍,离开煤窑区域,朝着后山更深处进发。
大傻和刚子戴着手铐,在持枪警察的押解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大傻似乎对山路颇为熟悉,虽然眼神闪烁,不时偷看四周,但带路的方向并无迟疑。
山路越发崎岖难行,植被茂密,几乎看不出路径。天色渐亮,但林间光线依旧昏暗,湿冷的空气夹杂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多远?”陈彬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有一片乱石堆,狼窝就在石头缝里。”大傻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山坳,声音发颤,“警察同志,真……真的就是这里了。董匡让我们扔的……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陈彬没理会他的辩解,示意队伍停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那山坳地势低洼,乱石嶙峋,植被稀疏,确实像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提高警惕。”
陈彬低声命令,
“大春,看好他们俩。袁杰,跟我前面开路。其他人,注意左右和后方。”
袁杰拔出配枪,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林间的昏暗。
陈彬同样持枪在手,两人一左一右,踏入栎树林。
“快到了……就在前面……”大傻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说。
穿过最后几棵粗大的栎树,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让人心头一紧。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一面是他们下来的缓坡。
坳底遍布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杂乱无章,许多石头缝隙幽深黑暗。
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乱石滩上几处明显的拖拽痕迹、散落的破碎衣物碎片,以及……一些白森森的、被啃咬得支离破碎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