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合瞪了他一眼:“一天还不够?现在是什么时候?全省都在看着!市局一天几个电话催进度!能挤出一天让大家喘口气,你知道我得多打多少报告,顶多大压力?别不知足!”
看到师父瞪眼,王志光立刻蔫了,缩了缩脖子:“一天就一天……总比没有强。谢谢师父。”
他知道,师父这话不假。
能争取到一天轮休,已经是师父尽力了。
再说下去,恐怕连这一天都没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
“廉映辉和许闻在哪家医院?”袁崇合掐灭烟头,问道。
“钢铁厂附属医院。”
“嗯。等会儿我去看看他们。下午你记得把李明和刘洋的事落实了。另外,通知还能动的,下午三点,队里开个短会,我把省里会议精神传达一下,再把接下来的工作捋一捋。”袁崇合安排道。
“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到中午,一起突发抢劫案就打乱了安排。
袁崇合带着王志光和队里仅剩的、没在医院躺着的两三个队员,又喊上一队联防队员,急匆匆出了门。
等处理完,抓了人,简单吃了口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别说去医院看望伤员,连口水都差点没顾上喝。
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队里,却看到廉映辉和许闻已经回来了。
廉映辉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拄着拐杖,许闻吊着一只胳膊,脸色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行。
“师父。”两人看到袁崇合,都想起身。
“行了,都坐着吧。”
袁崇合摆摆手,看两人还能自己走回来,心里踏实了些,
“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师父,死不了。”
廉映辉咧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就是得养一阵,不能跑不能跳,憋得慌。”
许闻也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我这更没事,就是吃饭费点劲。”
袁崇合看着两个负伤依旧坚持回来的徒弟,心里有些发酸,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还能动就行。正好,队里人齐了,咱们抓紧时间,开个短会,把省里的精神和下一步工作……”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桌上那部老旧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叮铃铃、叮铃铃”地疯狂响了起来!
刺耳急促的铃声,在闷热安静的午后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电话。
就连负伤的廉映辉和许闻,也猛地坐直了。
长期的刑侦工作,让他们对这铃声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过敏——只要它一响,十有八九,没好事。
王志光和廉映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凝重。
刚刚从一场抓捕中缓过一口气,难道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