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知道赵庭山局长当年和治安支队那边结下的梁子。
自从老王在送别时隐晦地提过一嘴,祁大春就对这段往事好奇得紧,也悄悄打听过,可城西分局的老人们要么讳莫如深,要么语焉不详。
此刻见有一位知情人主动提起,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祁大春摸出烟,给田国荣递了一支,又帮着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才陪着小心,压低声音问道:
“田队,您……方不方便给讲讲,当年赵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只知道他是因为工作调动,具体的内情,赵局从来没提过,我们也不好问。”
田国荣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了看祁大春,又看了看陈彬,见陈彬也微微摇头,表示所知有限,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赵……他什么都没跟你们说,就敢让你们调来麓山?”
田国荣眉头紧锁,随即又像是理解了什么,摇了摇头,
“不过也是,以老赵的脾气,这事儿……他估计自己也没脸提。但说真的,当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陷入回忆,声音也低沉下来:
“那是八九年的事了。
当时,天福区老大叫冯空,外号刀疤老六,心狠手辣,不到三十岁就坐上了天福区头把交椅,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开赌场、收保护费、强买强卖,无恶不作。
治安支队的支队长,叫夏启元。
他带着人盯了冯空这伙人很久,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就想把这个毒瘤连根拔了。”
“说来也巧,那时候老赵也正带着我们队在查一起凶杀案,查来查去,最后线索也指向了冯空。
两边的案子撞到了一起。
老赵就把情况跟夏启元通了气。
两人一合计,证据互相补充,更加确凿,扳倒冯空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差抓人了。
于是两家就合作,成立了联合专案组,老赵是组长,夏启元是副组长。”
田国荣又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
“这个冯空有个习惯,每周日下午,会单独去一家公共澡堂泡澡,据说是他早年是在东北的,跑江湖时养成的习惯,觉得澡堂子里说话安全。
老赵和夏启元就定下了抓捕计划,趁着那个周日,冯空进澡堂的时候,带人围捕。”
“行动那天,老赵和夏启元带着两队人,把澡堂前后门都堵死了。
老赵带着几个人从正门进去,夏启元带人在外围策应。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冯空果然在里面,正泡在池子里。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冯空警惕性高得吓人,就算泡澡,枪也藏在手边的毛巾底下。
一看警察冲进来,他反应极快,一把就将旁边给他搓背的师傅拽过来,用枪顶住了脑袋。”
“当时情况紧急,人质在手,硬冲肯定不行。
老赵就上前交涉,喊话让冯空放下枪,放开人质,一切都好商量。
冯空情绪很激动,用枪顶着搓澡师傅,慢慢往角落里退。
老赵一边说,一边带着人慢慢靠近,想找机会……”
田国荣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
“可谁都没想到,那个被挟持的搓澡师傅,他妈的根本不是普通师傅,他也是冯空的心腹小弟,是负责在澡堂望风和接应的!
老赵他们刚靠近几步,那搓澡师傅突然发力,猛地撞开冯空挟持他的手,自己从怀里也掏出一把枪,抬手就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