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鬼迷心窍……看着那么多钱……我就,我就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我就趁着崔景转身去拿酒的时候,抄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照着他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瓶子碎了……崔景叫了一声,头破了,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但他没晕,转过身,瞪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不敢相信……
他骂我,扑过来跟我扭打在一起……
他劲儿挺大,我有点打不过他……
小康……小康看见了,他……他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对着崔景的肚子,就捅了过去……一刀,两刀……
崔景就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看着我……血,流了一地……”
朱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香烟也早已熄灭。
“我和小康都吓傻了……我们虽然跟着社团混,打过架,欺负过人,但……但从来没杀过人……看着满地的血,崔景躺在那一动不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后来小康先反应过来,他给詹仕打了电话。
詹仕……他挂了电话没多久,也就十分钟吧,他就来了。
他进屋,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崔景,又看了看那一箱子认购证,还有满手是血、吓得发抖的我和小康,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把箱子盖上,放回原处。’
小康当时就不干了,红着眼说:‘仕哥!人我们都杀了!就为了这玩意儿!现在放回去?那我们不是白杀了?’
詹仕看了小康一眼,他说:‘人死了,清理干净现场,可以报失踪,警察查起来也麻烦。但这一箱子认购证不见了,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们两个最近跟他走得近、还一起炒认购证的人。你们是生怕警察找不到你们?’
小康被噎得说不出话。
然后……然后我们就按照詹仕说的,把箱子又放回床底下,尽量摆成原来的样子。
接着,詹仕带着我们,开始清理现场……擦掉血迹,收拾打碎的酒瓶……
他很熟练……清理得差不多了,詹仕让我和小康把崔景……
把崔景的尸体,用床单裹起来,抬下楼。
他有一辆小面包车,就停在楼下巷子里。
我们把……把崔景抬上车。
车子开了很久,开到海丰码头。
詹仕在那里有个破仓库,平时就用来……用来关那些骗来的、准备运走的人。
到了码头,那里有条很小的旧船。
他让我们把崔景抬上船。
那时候……那时候我才有点反应过来,处理尸体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后来才反应过来,钱小康是被钱老爷专业委派监视詹仕的。
现在我和小康有了把柄在詹仕手里,只能跟詹仕一起同流合污了。
然后,詹仕拿出大哥大,递给小康,让他像往常一样,给钱老爷那边打电话,汇报一下这几天在沪城考察生意的情况,就说一切正常,没什么特别的事。
小康手还在抖,但还是打了,按照詹仕教的话说了。
打完电话,詹仕就发动了那艘小破船,往海里面开。
开了不知道多久,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海水。
就在这时候……床单里……崔景……他……他动了一下!
他没死!他……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