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坤华站在院子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目光沉凝,借着院内临时架起的照明灯光,打量着眼前这栋普通的农家小院。
院墙是红砖砌的,大约一米七八的高度,墙头没有碎玻璃或铁丝网,如果有人翻越,并不困难。
院门是普通的铁皮门,虚掩着,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
报案人李克蹲在院墙根下,脸色惨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裤腿上沾了些泥点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
一名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旁边给他做初步笔录,他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发飘。
“……吴哥是钳工,因为得罪了领导,下了岗,平常就在家里接点私活赚钱。
我有时候也会过来帮忙,所以有吴哥家里的钥匙。
我当时一进院门,就看见蕾姐倒在血泊里……
他说到这里,猛地别过头去,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毕坤华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李克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院内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刺目的灯光,隐约可见地面上大片暗色的痕迹。
毕坤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刚刚说,你是叫李克对吧?”
李克连忙点头:“对的。”
“你是麓山本地人?”
“对的。”
“住哪里?”
李克有些紧张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巷口:“我就住在二弄,和吴哥之前是工友,要不然也不会凑到一起打麻将。”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说一些为自己辩解的话。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本身没有什么歧义。
但这句话落在毕坤华耳朵里,意味就不太一样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李克:“你刚刚说,今天晚上你是约了吴继业一起打麻将?”
“……是。”
“打麻将不都是四个人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上门喊吴继业?其余两个人呢?”
李克连忙解释:“他们都在麻将馆。本来我也是在麻将馆的,但是我们约好是十二点集合的,但是过去二十多分钟还没见到吴哥人,我就过来找他。”
毕坤华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李克脸上逡巡了一圈:“那就是说,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案发现场?”
李克点了点头,似乎还没意识到这句话里隐含的意味:“对啊。”
毕坤华没有再问下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内。
梁岳已经带人进去了一段时间,里面偶尔传来低语声和拍照的咔嚓声。
他向站在一旁的白明辉吩咐了一句:
“你等会把李克带回局里,再好好问问他。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的,毕支。”
白明辉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李克的肩膀,将其请上了警车。
毕坤华先在71号院墙下慢慢地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