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别啊,警察同志!你不就是想问吴继业的下落吗?我告诉你还不成吗?”
陈彬眉头一挑,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真认识啊?”
八字胡连连点头:“认识,认识。他经常偷他媳妇家里的银元在我这出手。”
陈彬低头看了一眼摊位上那枚无帽黎元洪:“这也是他的?”
“是。”
八字胡点头,
“还有几个比这更狠的货,我放家里了,还没联系到买家。”
陈彬将银元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八字胡脸上,没想到这八爷坦白的这么利落,随机又问道:“流程这么熟?我还没问你就说了?你之前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八字胡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躲闪:“确……确实。”
陈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我就不跟你多废话了。你把摊收起来,去你家一趟。”
八爷苦着脸:“警察同志,我这摊子刚摆出来没多久……”
“刚刚货都不要了就想着跑,现在想着摊子了?你是不想配合?”
“配合配合!我配合!”
八爷连忙弯腰,三下五除二将摊位上的东西划拉进一个蛇皮袋里。
他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讪笑道:“走吧,我家就在天心阁后面那条巷子里,不远。”
八爷的家在天心阁后面那片城中村里,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子七拐八绕,尽头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院墙是红砖砌的,墙头上长着几簇杂草,院门是铁皮焊的,上面锈迹斑斑。
八爷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陈彬和祁大春进去。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
正屋有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个房间。
陈彬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圈。
八爷领着他们进了堂屋。
屋里的摆设比院子里的景象要好一些,至少有一套像样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仿制的徐悲鸿奔马图,镜框上落了灰。
八爷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赔着笑。
陈彬没有坐,而是先在这几间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看到墙角堆着几尊铜器,鼎、炉、佛像,造型古朴,表面泛着青绿色的铜锈。
他走过去,用手指在其中一尊铜鼎的内壁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指腹上的痕迹,然后放下。
铜绿水。
一种用醋酸和铜屑反应生成的化学制剂,专门用来给新铸的铜器做旧。
旁边还放着半瓶没用完的药水和几块蘸过药水的抹布。
这玩意儿和铜器就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又不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彬走回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八爷:
“吴继业上次是什么时候在你这里转手的古币?”
八爷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十一号还是十二号来着,我也忘了,反正就那几天。”
陈彬点了点头:“他卖给你的那些,都拿出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