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出村小路,开口说道:
“阿彬,你说说,这个吴继业又不是坐火车什么的跑了,他是自己开车。这么大一个目标,怎么说没下落就没下落呢?我估摸着啊,我们摸排走访的人里肯定有人见过他,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自己也想不起来了。我看啊,那个什么摄像头应该全面普及一下。”
陈彬点了点头:“会有这么一天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应该找了不下百条能够出柳阳县的路。
甭管是大路还是乡间小路,我现在都感觉我比土生土长的柳阳县人还识路些了。”
祁大春苦中作乐,自嘲了一嘴。
可他看到陈彬那凝重的表情,还是不自信地反问了一句,
“阿彬,你真的觉得吴继业在分完钱后又回过一趟柳阳县吗?杨琳家这个月也没什么异常,家中也没有明显的大额消费……”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
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目光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开口道:
“其实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你说。”
“吴继业为什么会这么缺钱?”
陈彬转过头来,看向祁大春,
“你想想看,在吴蕾生前,吴继业也经常出去打麻将,输没钱了就偷吴蕾家的老底。
这事吴蕾肯定也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
吴继业在外也没有欠一些大额的债务,偶尔在外打打麻将输输钱,吴蕾也能承担得起。
这明显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事情。
可把吴蕾杀了,无疑是杀鸡取卵,你不觉得吗?”
祁大春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说道:“可吴继业杀人难道不是因为赘婿的身份、邻里议论、家庭矛盾,日积月累积压所产生的吗?这杀人拿钱应该只是顺带的吧?”
陈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吴继业是什么人?
年轻的时候男女关系就混乱,已经被人议论纷纷了。
三十多岁又离了婚,更是入赘一个二婚带两娃的吴蕾。
三十多岁的人了,看什么事能看不清?
你觉得他在乎被人指点吗?
在乎肯定是在乎的,但没有那么在乎。
我认为这可能只占吴继业杀人动机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杀鸡取卵,终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们肯定还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没有搞清究竟是原因,促使吴继业杀了吴蕾一家。
如果能搞清楚这一点,不怕追不到吴继业的下落。”
祁大春沉默了,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才回过神来,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除了杨琳这女人有所隐瞒,我实在也想不出吴继业还能因为什么事杀人了。”
陈彬将烟头掐灭,顺手丢进路边的泥地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先回队里吧。让柳阳县局的人再多盯一会儿杨琳一家,特别是吴继业的儿子吴阳阳。”
祁大春点了点头,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
陈彬拧动钥匙,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刚挂上挡,正准备松离合起步,车载警用电台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