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些个犯罪分子,没被抓之前一个个疯得很,玩的玩,吃的吃,一点不耽误。一被抓就跟吃了黄连似的,满肚子苦水,满肚子悔不当初。早他妈干嘛去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笑声中,窗外的蝉鸣依然聒噪不休,吊扇依然吱呀作响,盛夏的热浪依然在空气中翻滚涌动。
汪海超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陈彬的身影,便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陈大现在在哪呢?这一上午都没见着他人。”
祁大春正趴在桌上整理一份卷宗,听到这话抬起头来,随口答道:
“在医院呢。阿彬的孩子就是这几天预产期了,好不容易最近没什么案子,他都在医院陪着家人。今天早上我还见他提着早饭过去的。”
汪海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哎哟,我差点忘了。
陈大不知道今天下午要去大礼堂宣布人事任命吗?
这可是大事,他不能缺席啊。”
祁大春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肯定知道啊。阿杰刚才已经去开车接他了,估计等会儿就到吧。陈大心里有数的,耽误不了正事。”
汪海超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就好。今天这任命,可是咱们六大队的大日子,主角不在场可不行。”
陈彬回到重案六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换衣服。
准确地说,是在换那套压箱底的八九式警服。
平时大家出外勤多,穿便装的时候远多于穿警服,这套衣服一年到头也穿不了几回,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翻出来。
曲浩正在跟自己的腰带较劲,系了半天总觉得勒得慌,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这腰带是不是缩水了?我怎么记得去年穿的时候没这么紧啊?”
牛年在一旁扣着袖口的纽扣,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是你腰带宽了,是你肚子大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陈彬走进办公室时,众人纷纷抬起头来打招呼。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八九式警服,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裤子的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办案时的风尘仆仆,多了几分正式场合的庄重和沉稳。
祁大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哟,阿彬,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陈彬笑了笑:“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楼下等着呢。”
袁杰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人齐了就出发。”
陈彬目光扫过办公室,确认所有人都已经换好了警服,点了点头:“走吧。”
两辆警车从麓山市公安局的大院驶出,汇入午后的车流,向着省厅大礼堂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阳光炙热而明亮,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着茂密的叶子,投下一片片斑驳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