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个能冷静地取钱、买票、碎尸、抛尸的人,不会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他手上肯定不止这一条命。”
他说完,转身走向办公楼,留下江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那几扇被打烂的猪排,陷入了沉思。
回到办公室后,陈彬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将今天的实验结论和自己的想法简要地记录下来。
他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条理清晰。
土枪致伤确认、射击距离推定、凶手心理侧写、同类案件串并的可能性。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几分钟。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有些疲惫,但他的大脑依然在不停地运转着,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索,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抓不住那个关键的点。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袁杰的号码。
“陈支,你说。”
“南坪路23号的搜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基本搜完了,没有发现隐藏的夹层或者地下室。
我们在二楼的黑板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不大,大概只有半立方米左右,里面是空的,但有近期存放过物品的痕迹。
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中间有一块干净的区域,形状和大小看起来像是放着一把长条状的物体。”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长条状的物体?大概多长?”
“大约一米左右,宽度在十到十五公分之间。从痕迹的形状来看,很像是存放过一把长枪之类的东西。陈支,你说会不会,你推测的那把土枪,之前就藏在那个暗格里?文杉或者张广顺在撤离的时候把它带走了?”
“有这可能。
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其他生物痕迹。
如果能证明文杉或者张广顺接触过那个暗格,那这把枪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坐实了。”
“明白。”
袁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彬放下电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从现场带回来的传销宣传单上,印刷粗糙的纸张上印着几句煽动性的话语——“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三年改变命运”。
傍晚时分,经侦那边,亲媳妇传来了消息。
查到了张广顺名下账户里,于上个月,也就是1997年1月10号,有过一笔大额转账,约四十多万,分批次汇入不同的账户,但账户的实名是一名叫赵金虎的麓山本地人。
“赵金虎是什么背景?能查到他的具体信息吗?”
“正在查。”电话那头,游双双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目前能查到的是,赵金虎,男,四十五岁,麓山玉华区人,无固定职业。名下注册有一家建材公司,但实际经营状况不明。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户籍地址与南坪路23号只隔了两条街。而且,我们在工商登记信息里发现,赵金虎的这家建材公司,注册地址恰好就是南坪路25号的一楼商铺。”
“赵金虎目前人在哪里?能确定他的行踪吗?”
游双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赵金虎目前正处于失联状态。
我们今天下午尝试联系他,拨打他登记的手机号码,提示已关机。
去他的户籍地址找人,邻居说他已经有将近两周没回来过了。
我们又查了一下他的出行记录,发现他在1月12号,也就是收到那笔转账的两天后,购买了一张从麓山到粤东汕城的长途汽车票,之后就再也没有返回麓山的记录。
他的妻子也报了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