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来是我的决定,走哪条道也是我的决定。”
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玉娘怔怔望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那双眼睛清醒而坚定,她唇瓣动了动:“可是——”
“你想要在信上留什么话是你的事。”沉昭说得有些慢,每个字都牵动着尚未平稳的呼吸,“至于我看过以后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只是怕……”玉娘垂下眼,泪珠一颗颗滚落在他的衣袖上。
后半句话迟迟没有出口。
沉昭见状,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拭过她的眼尾。他的手臂尚使不上多少力,掌心却没有离开,只虚虚贴在她的颊侧。
玉娘闭上眼,脸颊贴着温热的掌心。感受到他的体温,她断续的呼吸逐渐平复,这才鼓足勇气将那句话说出来。
“我怕赶回来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沉昭心口一软,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收拢,那双仍带着病倦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玉娘抬起眼,声音依旧不稳,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回来不只是因为你受伤。我确实害怕失去你,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对你毫不在意。可……”
她望着沉昭,喉间忽然像被一团厚重的海绵堵住。
沉昭静静等着她,没有催促。
玉娘狠了狠心,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完。
“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
房中安静下来。玉娘几乎不敢看他。
半晌,沉昭道:“我知道。”
玉娘愣愣望向他。她想过他会失望、追问,甚至怨怼自己,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平静。
“我追上来,只是不愿让那封信替你回答。”
他低低咳嗽一声,收回扶在她面颊上的手:“我不是想以此做要挟,逼迫你因为愧疚改口答应我什么。”
“那你……”
“我可以等。”沉昭看着她,“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句因为可怜我才说出口的‘愿意’。”
他的目光温柔而克制。
玉娘在这样的注视下愈发无所适从。她避开他的视线,久久没有说话。
沉昭率先打破沉默。
“阿玉,上来躺一会儿吧。”他的视线落在她倦怠的眉眼间,“你看起来很累。”
玉娘这才想起自己一路奔波,又在榻边守了整夜,衣发未整,甚至还未来得及沐浴。她脸上一热,松开拢住他的手便想起身。
“我去外间歇息便好。”
沉昭反手攥住了她。
“别走——”
绷紧的尾音泄露出一丝未及掩饰的不安。玉娘的动作停了下来。
沉昭拉着她,力道不大,却始终没有松开。
“阿玉,再陪陪我吧。”
玉娘终究点了点头。
沉昭往榻里挪出些位置。那几下动作显然牵动了伤处,他眉间一紧,并未出声。
玉娘脱去鞋履,在榻边躺下。她唯恐碰到他的伤,只占了外侧窄窄的一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沉昭侧过身,手臂绕过她的肩,将她慢慢拢近。
玉娘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忙撑住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