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的确也没什么不同。
可玉娘就是知道,不是的。
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再往下想。
这一日路程格外长,沿途数十里都没有合适的驿站可供停歇,车队不得不一路赶了大半日,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一处驿馆,晚膳摆上没多久,孩子便在顾琇怀里睡着了。
玉娘坐在灯下用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一直抱着,让乳媪来吧。”
“无妨。”
顾琇身上的外袍还没有换,靴边也沾着一路的尘土。今日从启程到投宿,他几乎一直在外头照应车马与行程。
玉娘看了他片刻,到底往旁边让出了些位置。
“那你坐吧。”
顾琇看向她。
玉娘已经低下头,夹了一筷菜,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他这才抱着孩子在她身旁坐下。
孩子睡得很熟。
两人起初也没什么话。后来玉娘问了一句明日的行程,顾琇答了。隔了一阵,她又和他说起孩子这两日似乎睡得比先前多了些。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话,说不上亲近,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客气得近乎疏离。
顾琇听得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儿,玉娘忽然道:“顾琇。”
他正低头替孩子掖着襁褓,闻声抬眼。
“这一路上……”玉娘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多谢你了。”
顾琇替孩子整理襁褓的动作停住。很快,他又回过神,将那一角布料理好,低声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个。”
玉娘垂下眼,拿起汤匙慢慢舀着碗里的汤。
她却不觉得这声谢可以省去。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顾琇究竟喜不喜欢孩子。
从前她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后来……
玉娘舀汤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隐隐觉得,顾琇或许本就不是一个会因为孩子而心软的人。血缘也未必能让他例外。
只是,这些日子他做的这些事也的确都是真的。
玉娘静了一会儿,才道:“该谢还是要谢的。”
顾琇望着她。
她的神情依旧平和,近几日同他相处时却比之前自然许多。
这一路若能再漫长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又过了些日子,车队进入甘州。
甘州古称张掖,是河西道上一座极繁盛的绿洲大城。
南面祁连雪峰连绵,北面荒山横亘,中间却铺开大片平川。
雪水自山间下来,汇作河流沟渠,将城郭与田野养得水草丰茂。
一路自西而来,行至此处,商旅车马也明显密了起来。
车队进城时已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