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擦肩而过的,都是百花岛上的居民。
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穿着轻薄飘逸,肤色健康,面容清朗,身上似乎天生便带着一种慵懒而舒展的气息,与外间那种紧绷戒备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一名抱着竹篮的年轻妇人从廊桥上走过,向胡子衿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在莫星云一行人身上好奇地流转了一圈便移开了,脚步不停。
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胡子衿在一座临湖而建的三层楼阁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一展臂:“这是听澜阁,岛主命人专门为碧波宫诸位备下的客舍,阁中一应用度皆已齐备,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那座楼阁面朝碧绿的巨型湖泊,背靠一面被夜心草覆满的崖壁。
三层飞檐翘角,四面环廊,以暗红色的铁梨木为骨架、白石为基座,廊柱间挂着半透明的淡紫色纱帘,从外面看去如同一座悬浮在花海之上的玉楼。
楼阁周围环绕着一圈低矮的银色草丛,散发出那种薄荷般清凉的气息,将催情花粉的影响隔绝在了小小的范围之外。
二楼的主卧是为“陆清河”夫妇准备的,宽敞而精巧,以白玉屏风隔出了内外两间。
内间一张极阔的紫檀架子床,帷幔轻垂,床榻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兽皮,枕畔搁着一只莲花形的银质香炉,正燃着一缕极细的轻烟,散发出一种淡雅的安神香气,那香气细嗅之下,恰好能压制住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夜心草花粉余韵。
外间是一方临湖的阔大露台,凭栏远望,碧绿的湖面尽收眼底,湖中央那座白色九层石塔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矗立,塔身缠绕的白色花藤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众人各自入房安顿。
珑玥在那间主卧中转了一圈,纤指拈起枕畔香炉中的安神香细细嗅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放下。
她走到窗前,撩开纱帘向外望去,黑瞳中映着那片碧绿如镜的湖面,面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莫星云关上了房门,走到她身后:“师尊怎么看?”
珑玥没有回头,声音轻而低:“这一路看下来,百花岛的布局比我预想中要精巧。岛上人不多,但个个气色饱满、修为不俗,连带路的普通侍女都有不错的修为。”
她顿了一下:“那些巨型花苞……若是夜心露当真如此珍贵,便不难理解为何花会是秘密举办,十年一次的盛会,产出有限,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邀请太多人。”
莫星云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立于窗前:“法王的人不惜杀人冒充也要混进来,看来那夜心露不仅珍贵,或许还与七大家族的传承之物有关。”
珑玥微微颔首:“难说,今晚宴席上见了岛主再看。”
沉默了片刻,莫星云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
“进了岛之后……”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之上,低声道:“体内的魔阳之力波动得越来越明显了。方才在船上还能压制,此刻站在这里,那东西就像被什么烧着了似的,在丹田里翻搅。”
他顿了顿道:“空气也比外面浓郁许多。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往体内灌热水,血脉不受控制地加速,总有一股躁意压不下去。”
珑玥转过身来,走近半步,纤长的手指探出,两指并拢搭在他手腕脉门之上,微微阖目感应了数息。
“果然。”她松开手,眉心微蹙地道:“岛内的花粉浓度比外围高出数倍不止,那些花苞虽未绽放,但花期将近,花粉已经开始大量渗出了。这整座岛的空气就像一口正在加温的炉子,越靠近花开之日,温度越高。”
她抬眸看着他,柔声道:“你体内的魔阳之力本就是至阳至刚之属,与这花粉中催情的阴柔之气恰好一阴一阳,最易相互感应激发。花粉越浓,魔阳越躁,到时候不是你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莫星云道:“那我该怎么做?”
珑玥往后退了一步,负手而立,郑重道:“这几日,每夜子时到丑时之间,花粉浓度最低,你务必抓紧这一个时辰运功固本培元,以内息封锁丹田气海,将魔阳之力压在最深处不令其外泄,白日里行走坐卧都要时刻留意自身气血变化,一旦感觉躁热难制,立刻以心法凝神降火。”
她顿了一下,沉吟道:“切不可大意,魔阳之力一旦被花粉彻底激发,不是简单的情欲冲动,是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寸断、修为尽毁,重则神智崩溃、沦为只知交媾的行尸走肉。”
莫星云面色微凝,颔首道:“我明白了。”
珑玥又道:“后面我会想办法帮你疏通经脉中积蓄的躁热之气,但不是现在,你我方才双修调和了数日,阴阳之力尚在沉淀期,此刻若再动,只会适得其反。”
莫星云应了一声,面上的凝重却散去了几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那截不堪一握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闻到她身上淡雅甜腻的幽香,低头凑到她耳畔,低声笑道:“师尊说要帮我疏通……这几日在船上,晚晚与师尊同榻,如今忽然不让碰……”
说着,另一只手已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滑去,隔着那层轻薄如水雾的黑色纱裙,掌心贴上了她那浑圆翘挺的臀瓣上沿,手指微微收紧,将那一团丰腴柔软的臀肉揉捏了一把。
珑玥娇媚一笑,抬起手来,指尖抵在他胸口往后一推,自己退后一步,抬眸看着他道:“你现在体内魔阳正在躁动,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生出欲念,花粉的作用就是如此,它不是凭空制造情欲,而是把你心底本就存在的欲望无限放大。”
“你方才那个反应,有几分是真心想碰我,有几分是花粉在作祟?你自己分得清么?”
莫星云一怔。
珑玥低声道:“分不清就对了,这就是夜心草花粉的可怕之处,它让你以为自己的欲望是发自真心的,让你找不到理由去抗拒,越纵容,越沉溺,越分不清虚实,到最后就彻底被它牵着走了。”
她收回手指,退到窗前,淡然道:“在这座岛上,你的魔阳之力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桶,花粉是火星,而你若再主动往上凑……”
她偏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就不是走火入魔的问题了,是自寻死路。”
莫星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从小腹深处翻涌而上的躁热强行压回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