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夫君介绍时萱月便想过来问候了,只是要逐席敬酒,让公子久等了。”
莫星云起身举杯,温润和煦的笑道:“夫人言重了,能得夫人亲自来敬酒,陆某三生有幸。”
两人碰盏,各饮一口。
宋萱月放下酒盏,目光在莫星云面上停留了一息,她持盏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一颤极轻极快,若非莫星云此刻正刻意观察,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碧绿的酒液在水晶盏中荡了一下,她随即将酒盏搁回案上,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依旧温软如常。
她微微侧了侧头,乌黑的碎发从鬓角垂落,拂在白皙的面颊上。
她本已侧身要走,脚步却顿了一顿,重新转回来,那双秋水般的美目再次落在莫星云面上。
“改日萱月单独设宴,为公子接风。”她柔声笑道。
莫星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含笑点头,拱手道:“承蒙夫人美意,陆某恭敬不如从命。”
宋萱月嫣然一笑,目光在他面上又多留了一息,然后转向他身旁的珑玥,与珑玥也碰了一杯,言辞温婉如常,交谈的内容也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夸赞,
“陆夫人气质出尘”“这黑纱裙与夫人当真相配”之类的客套话。
敬完碧波宫这一席,宋萱月转身离去。
宋萱月转身的那一瞬,裙摆旋起一阵极轻的风,那风裹挟着她体内散发的天然体香,向后方飘散开来。
那股香气像一缕无形的丝线,在碧波宫席位周围萦绕了数息方才渐渐散去。
莫星云身后,莫澜原本缩在角落里啃果子的动作早已停了下来。
他手中那只啃了一半的青果悬在半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地追随着宋萱月远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青果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都浑然不觉。
直到那个紫色的身影走到了殿中另一侧,被几名起身敬酒的宾客遮住了视线,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猛地吞了一口口水,凑到身旁魏馨懿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堂主!你看见了没有!那个岛主夫人,天哪,我从来没见过……”
他的措辞在脑中翻搅了片刻,似乎找不到一个足够贴切的词来形容方才那番视觉冲击,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她那个身段……那是人能长出来的吗?”
魏馨懿面色微沉,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桌案下伸过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拧住了莫澜腰间的一小块软肉,力道不大,却疼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闭嘴!”魏馨懿的声音极低,唇几乎没动,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殿中歌舞,语气却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碧波宫的随侍在主人席后大惊小怪,你想让全殿的人都看过来?”
莫澜吃痛地缩了缩脖子,被拧住的腰肉上火辣辣地疼,他连忙把声音又压低了三分,几乎只剩下气声在唇齿间挤出来:“知道了知道了,堂主你松手……疼……”
魏馨懿松开了手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莫澜揉了揉腰侧,缩回角落里,将啃了一半的青果重新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口。
但那双眼睛还是不老实,又偷偷地往宋萱月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那紫色薄纱下丰腴摇曳的身影此刻正在席前含笑碰杯,灯火将她侧身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莫澜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又小声嘟囔起来,这一次魏馨懿没有再拧他,只是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默认了他的感叹还是懒得再管。
莫澜见她没有发作,胆子便稍稍大了些,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凑到拓跋宏身旁。
拓跋宏以护卫长的姿态笔直地站在莫星云席位后方,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冷肃如铁,一双灰蓝色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前方。
“喂,蛮子……”莫澜仰着头,压着嗓子道,“你说那个岛主夫人,是不是比咱们见过的所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噎住了,因为他注意到拓跋宏的目光一瞬不移地钉在殿中那个紫色的身影上,面容依旧冷肃,呼吸比平时沉了半分,灰蓝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的光泽。
莫澜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了,他忽然觉得现在跟拓跋宏搭话不太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