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
莫星云转过身来,宋萱月站在他身后不到五步远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将那袭浅粉流仙裙照得近乎半透明,丰满成熟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她面上挂着温暖明媚的微笑,杏眸含光,一手轻提裙裾,露出裙下一截白皙圆润的小腿与纤巧的足踝。
另一手端着一只精致的琉璃茶盏,盏中茶汤呈淡金色,在阳光下如同液态的琥珀。
“宋夫人。”莫星云微微颔首行礼,姿态自然从容。
宋萱月款步走近了两步,身上带着一股花香,不是夜心草那种甜腻暧昧的香气,而是一种更为清雅的如同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兰花般的幽香。
她走到莫星云面前,将手中那盏琉璃茶递了过来,杏眸含笑道:
“这是今晨刚采的雪顶银芽,只产于岛上北崖顶层的那几株老茶树上,一年不过三两的产量。萱月方才品着觉得甚好,想着昨日宴席上未能与公子多叙,便厚颜来请公子品评一二。”
她递茶的动作优雅从容,纤细白皙的手指捏在琉璃盏的边缘,指甲上涂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淡粉色蔻丹,在阳光下泛着贝母般的温润光泽。
莫星云伸手接过茶盏,指尖在接盏的一瞬间与她的指尖轻轻相触,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缕柔和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渗入了他的皮肤,温暖带着花香。
与昨夜宴席上那次敬酒时的试探不同,这一次的感知更为细腻深入,莫星云没有抵挡,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只是任由她那缕感知之力在他经脉表层轻轻掠过。
他体内的魔阳真气昨日遭到珑玥顺尊的阴气调和,现在如同一池深潭,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宋萱月的感知触及的只是那池深潭表面的一层水波,但仅仅是这一层,已经足以让她判断水下的深度。
两人的目光在茶盏的上方相遇,莫星云举盏饮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一丝高山茶特有的冷冽气韵,回甘悠长,在舌尖上留下一层如同薄雾般的清香。
他由衷赞道:“好茶,入口清冽,回味甘长,且没有岛上那股花粉的甜腻之气,倒像是在满室馥郁之中开了一扇窗,清爽得很。”
宋萱月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杏眸弯成了两弯月牙:“公子好舌头。这雪顶银芽生长在北崖最高处,终年受海风吹拂,茶性极寒,恰好能中和岛上花粉的温热之气。萱月每到花期将近之时便会日日饮此茶,用以平衡体内的燥热。”
她微笑着继续道:“公子可愿随萱月走走?这茶会热闹虽热闹,却嘈杂得很。后面的花园幽静许多,正好有几株难得的花树开了花,前几日才绽的,萱月想请公子同赏。”
莫星云感觉到了周围数道目光投来注视着他,他不慌不忙地将茶盏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将空盏交给了身旁一名侍女,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夫人相邀,在下求之不得。”
宋萱月嫣然一笑,转身向广场北侧一道掩映在花丛中的石拱门走去。
莫星云落后她半步,与她并肩而行,一前一后穿过了那道被白色藤蔓花缠绕的石拱门。
石拱门后的花径远比广场上幽静许多,白石小径在两侧高耸的花墙间蜿蜒延伸,花墙以修剪得整齐的绿篱为骨架,上面攀缠着各色花藤,白色的玉蕊藤、淡蓝的碧水萝、浅紫的梦烟草,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将小径两侧遮蔽得严严实实,午后的阳光被花墙筛成了斑驳的光点,落在白石地面上如同碎金,空气中飘荡着的花香也从广场上那种浓郁甜腻变得清雅了许多,带着一丝日光晒暖花瓣后特有的温润气息。
宋萱月走在前面半步,浅粉色的流仙裙裙摆在足踝处轻轻飘荡,日光透过薄如蝉翼的冰蚕纱,将她身体的曲线隐约映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莫星云与她并肩而行,目光落在花径前方,道:“方才在茶会上看夫人与众宾客周旋,应对得如此游刃有余,对茶艺花道无一不精,在下佩服。”
宋萱月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杏眸中笑意盈盈:“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迎来送往的功夫,做久了便也习惯了。”
她漫不经心道:“倒是公子,昨夜宴席上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席间,今日茶会亦是如此,旁人争先恐后地想与萱月搭话,公子却独自在角落里品茶。这份定力,倒不像是年轻人该有的。”
莫星云笑了笑:“在下性子清淡些,不善在人前争锋。何况夫人身边从来不缺人围绕,在下再凑上去,倒显得聒噪了。”
宋萱月轻轻一笑:“公子谦虚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从岛上的花卉品种聊到各地修炼界的风物见闻,莫星云虽然从小在魔教长大,但自幼酷爱读书,言辞间展现出一个世家子弟应有的博闻广识,不时引经据典,对答得体。
宋萱月含笑倾听,偶尔附和几句,整个对话温和雅致,如同两位相交有素的故人在叙旧。
花径拐过一道弯后,视野骤然开阔了些。
一片小小的圆形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立着一株碗口粗的银叶桂,树冠如盖,银白色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泽光芒,树下设有一圈白石矮凳,显然是供人歇脚赏景之用。
空地四周仍是高高的花墙环绕,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了一个私密而幽静的小世界。
宋萱月在银叶桂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裙摆在她膝前如一片粉色的云朵般铺展开,她抬头看着莫星云,杏眸中那层温婉的笑意忽然变得微妙了些。
她轻声开口道:“陆公子,萱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莫星云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面色从容:“夫人请说。”
宋萱月歪了歪头,一缕乌发从耳后滑落到肩前,她的目光在莫星云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道:“看公子的气度风仪,恐怕不是碧波宫的公子吧。”
莫星云心头猛然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笑了笑道:“夫人说笑了。在下若不是碧波宫的公子,还会是什么人?”
他抬了抬手中仍残余着淡金茶渍的琉璃盏:“碧波宫陆清河,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