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
苏璎珞声音绷紧,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拎起瘫软的阿吉后领:“一里山路,淫弥勒转瞬即至。”
话音未落,她足下那双高跟鞋猛地一踏,灰丝包裹的脚踝迸发力道,竟带着两人如箭离弦般朝山道疾冲。
鞋跟敲击石阶的脆响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山谷里惊起簌簌回音。
夜风刮过脸颊。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破空声与怒吼,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
三道人影沿着陡峭山道向上快速疾掠。
“桥…”
苏璎珞的身影在百丈悬崖边,猛地顿住。
眼前,那道连接两山的粗麻吊桥已被人从中斩断,仅余几截残索在深谷的夜风中无力飘荡。
她指尖一探,腰间的九尾狐影鞭已滑入掌心。碧眸扫过身后,山林间,幢幢黑影正快速逼近,衣袂破风之声越来越清晰。
苏璎珞侧过身,将姜屿往悬崖边轻轻一推,深深吸引了一口气:“小屿儿,姐姐只能送到这儿了。”
她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漆黑崖壁:“你带阿吉,顺着岩缝藤蔓往下爬。这绝壁虽险,但未必全是死路,赌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说着,她已转过身,九节长鞭如蛇般垂落身侧,将那道高挑的身影挡在了悬崖与来路之间。
“快点!第三根榫卯,对准卯眼,别插反了!”
姜屿的声音又快又急,手上动作却稳得很。
他单膝跪在展开的木箱旁,箱盖内衬上固定着数十个形状各异的部件,每一个表面都蚀刻着细密的银色阵纹。
阿吉忙不迭地递过一根手臂长短、刻满回字纹的木质横杆。
姜屿接住,指尖在杆头某处凸起的符文上一按,“咔”一声轻响,横杆严丝合缝地嵌进已初具框架的基座侧方凹槽里。
苏璎珞回头看看,三人之间,没有交谈,只有部件传递的窸窣声、榫卯咬合的轻响,以及姜屿偶尔短促的指令。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具结构精巧、约半人高的木制抛石机已然成型。
支架稳固,抛臂灵巧,银色的阵纹此刻正微微流动,连成一片黯淡却完整的光网。
姜屿用力拍了拍那只能容一人蜷坐的木制“飞勺”,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压上绞盘手柄,肌肉绷紧:“阿吉,上去!来不及校准了,能不能落到对岸——看你的命!”
阿吉抬起那张沾满木屑和冷汗的黑脸,望向对面漆黑一片的崖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重重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进那颤巍巍的木勺里,死死抱住勺沿,整个人蜷成僵硬的一团,抱紧一大捆绳索。
“稳住!”
姜屿最后叮嘱一句,单手扶住勺沿,另一只手开始计数:“一!”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厉,突然抬脚,狠狠踹向底座侧面那根卡死的机括!
“咔——嘣!”
机括断裂的脆响与绞盘猛转的呼啸声同时炸开!
蓄满力量的抛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然弹直,木勺中的阿吉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子,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划过低垂的夜幕,朝着百丈宽的漆黑崖渊对岸横飞而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
“在那里!!”
淫弥勒粗哑的怒吼与纷乱的脚步声已迫至身后数丈!火把的光亮撕开林叶,映出十余道疾扑而来的凶悍身影。
他们刚好赶上目睹这一幕:那个黑丑的青衣小厮,正以惊人的速度凌空飞渡,衣袍在深渊上空的烈风中猎作响,身影迅速变小,投向对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所有人,包括淫弥勒在内,都在崖边齐刷刷刹住了脚步。
“上!都给我上!”
淫弥勒一声暴喝,肥硕的身躯却异常迅猛地第一个扑出,五指如钩,直抓苏璎珞面门!
苏璎珞九尾狐影鞭活物般窜起,鞭梢带起凄厉的尖啸,精准地截向那只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