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白深海风礼服的半透黑纱长袖紧紧裹着她的手臂,不规则飘带裙摆在她站立时自然垂落到小腿两侧,裙摆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鱼鳞纹。
黑色过膝长靴包裹着她的小腿,大腿上黑色蕾丝绑带腿环在裙摆边缘若隐若现。
深紫红色的狭长眼眸从穹和唐镇跨进王座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锁定在两人身上,眼尾微挑,睫毛极浓极密,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一股冷艳的、审视入侵者的警惕。
她的视线在看到唐镇时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虹膜边缘那圈更深的暗红血丝轻微跳动——她认得唐镇。
上次刻律德菈大人和他在王座厅独处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朝时女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刻律德菈大人。”穹在棋盘格地面上行了个礼,“您的王宫比上次来时更华丽了。”
“上个月。纪念奥赫玛第一次逐火战争胜利。”刻律德菈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她架着的右腿换了个方向,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在王座底座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她的冰蓝色眼眸从穹身上移向唐镇。
那双眼睛里的冷光从刚才俯视穹时的“审视使节”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棋手面对对手时的审视,有权势被挑战后的隐隐期待,还有一层更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她等了很久了。
“海瑟音。”刻律德菈没有回头,只是极轻极淡地叫了她一声。
海瑟音从王座后方跨出半步,深紫红色的狭长眼眸微微低垂。
黑色过膝长靴的后跟在棋盘格大理石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声。
她单膝跪下——右膝落地,左腿弯曲,右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深海风礼服的半透黑纱长袖从手腕滑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
“我的一生都由刻律德菈大人亲手塑造。从法吉娜大人把我交给您的那天起,我的剑、我的命、我的灵魂都属于您。大人若要检验这份忠诚,只需下令。无论任何命令。”海瑟音的声音极稳极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剑尖在冰面上刻出来的。
刻律德菈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棋手看到棋盘上出现了某种极有趣的走法时才会露出的、嘴角微扬的、带着玩味和掌控感的笑。
她从王座上站起来,黑色高跟鞋踩在棋盘格地面上,走到海瑟音跪着的身体前停住。
她伸出左手——那只手上有几道极细极淡的旧伤疤,是她童年流浪时留下的——放在海瑟音低垂的头顶。
“我相信你。”刻律德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君主对骑士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长杏眼看着唐镇,“今天我要检验海瑟音的忠诚。用你。”她顿了顿,“本君的骑士,服侍本君的贵客。证明给本君看,你的忠诚不只是挂在嘴边的漂亮话。”
海瑟音跪在地上,右膝在棋盘格大理石地面上微微碾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刻律德菈,深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王冠淡蓝色火焰的冷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面向唐镇。
黑色过膝长靴的靴跟在转身时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她的身高和唐镇差不多,平视时那双深紫红色的狭长眼眸里已经没有刚才对刻律德菈时的低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静极克制的审视。
“唐镇先生。请多指教。”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晰而平静的调子。
穹在王座厅侧面的观礼台上找了个位置。
他把矮桌推到挑台边缘当相机支架,把相机架好,低头调整光圈和焦距。
镜头对准王座正前方那片完整的棋盘格地面。
他从挑台边缘探出头,对唐镇说:“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王座的雕花。整个构图像一盘活棋。”
刻律德菈已经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但她没有像平时朝会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而是极其慵懒地靠在王座靠背上,右腿架在左腿上,光洁的小腿从裙摆边缘探出来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画着极小的圈。
左手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冰蓝色的长杏眼从王座高处俯视着棋盘格地面上站着的两人——那个姿态是棋手在等着看对手怎么走第一步时的玩味和期待。
“开始。”刻律德菈说。
海瑟音垂眸向唐镇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