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小声到只叫桌前听得见。
隔了片刻,她撩起眼皮看我,遮掩的难堪尽在眼底:“好多了。温泉水烫,泡久了身体发软也是常事。你莫成天瞎打听,管好你自己。”
“我也好多了。”
老妈明显答非所问,我接了话,“今天清醒得很,很多事情都已经想通了。”
老妈嚼着笋丁,抬眼在我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目光落在我腰下:“你下面呢?没伤着吧?”
问到这里,老妈耳根蕴出了绯红。
我挺起腰装出不当回事的笑模样:“好得很,你儿子结实。虽说还有点发红发胀,歇两天准好,没得半点毛病。”
我说得干脆,显摆出我年轻的硬气。
可内裤里那挨过重击的地方正火烧火燎。昨夜受伤后我还不管不顾地一直让老妈撸,让鸡儿受了罪,睾丸肿得老大,走步路就拉得腿根疼。
我只当是皮糙肉厚的挫伤,歇几日就能扛过去。
“没得事就好。”
老妈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我说。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吃完了就走,别磨蹭,山里的车过了九点就不好坐了。”
……
退房后,走出酒店大门。
山间的晨风一吹,那些荒诞的画面好似被吹散在了峡谷里。
我们坐上车去都江堰,随后转快铁回成都,又在成都东站匆匆地买了两张回达州的动车票。
一路上奔波而疲惫。老妈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始终望着窗外倒着走的平原。
期间她一言不发。
她就想把自己重新塞回了坚硬的外壳里。
仿佛青城山那个在水雾里娇柔呜咽被情欲折磨的妇人,只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借尸还魂的幽灵,车一开动幽灵就留在了山里,回来的只有天天汤包那个要强的老板娘。
事实上该发生的其实都差不多发生了。除了最后那一道底线没有被刺穿而已,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中式的母子关系最奇妙的地方就在这里,只要没有人把那窗户纸摆在台面上说穿,生活就能靠着这种心照不宣的装聋作哑,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下午四点多列车到达州,随后又倒了一趟客车。
当满是尘土的大巴车颠簸着途经宣汉北门大桥时,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前溪河浑浊的黄水在桥底下缓缓流淌,两岸的老旧居民楼上挂满了褪色的衣服,油炸土豆的香气和摩托车尾气的味道交织在潮湿的氛围里。
“到了。”
老妈站起身,麻利地从行李架上取下鼓囊囊的提袋,回头冲我喊了一声:“么儿!拿箱子!别把特产落下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嘈杂的车厢。
我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
好像熟悉的叶萍,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