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焚香味。
不是前山那种混着香客汗味的烟火气,是纯粹的、高级的沉香,带着一点檀木的清甜。不浓不淡,刚好能闻到,吸进去觉得肺里都干净了。
禅房里面很雅致。
不是奢侈那种——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名贵的摆件。
但木地板擦得发亮,蒲团散发着一种自然的草香,案几是整块的老榆木,年轮清晰可见。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观音,寥寥几笔,形神兼备。
窗台上插着几枝野花,随手插的,但看着舒服。
讲究,但不张扬。
人到得不多,就三拨人。
我们三个——柳芳菲、小胖和我。
一对中年夫妻,五十来岁,穿着低调但面料考究,坐在蒲团上低声说话,没有暴发户的张扬气,看得出也是非富即贵。
还有一个人独自来的,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素色棉麻衫,手腕上缠着菩提子手串,闭着眼睛已经在打坐了。气质沉稳,像是经常来的。
一共六个人。
一个大师父带着几个小师父进来。
大师父六十来岁,黄色僧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手上戴着一串古朴的佛珠,面容清癯,眼神平和。
几个小师父二十出头,穿着灰袍,捧着法器鱼贯而入。
大师父在首座蒲团上坐下,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点了下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诸位施主,今日禅修先做开光仪式。”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请将想要开光的物品取出,持在手中。”
柳芳菲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个玉镯子——羊脂白玉,温润细腻,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两串琉璃珐琅佛珠——一串给我,一串给小胖。
琉璃珠子不大,每一颗都烧着精致的珐琅彩,蓝绿相间,缀着金色的梵文六字真言。
她把玉镯子自己举着,佛珠递给我和小胖。
“戴上。”
她压低声音。
我套在手腕上,琉璃珠子凉丝丝的,贴着皮肤很舒服。小胖也戴上了,难得没有抱怨,只是偷偷换了个站姿——他腿已经站麻了。
大师父开始唱经。
不是念,是唱。声音低沉浑厚,从胸腔里发出来,在禅房里回荡。几个小师父跟着和声,梵音袅袅,混着铜铃的叮当声和窗外的竹叶沙沙声。
大师父手持杨柳枝,蘸了净水,轻轻洒向众人。
水珠落在脸上,凉凉的。
小师父们绕场而行,手持香炉,香烟缭绕。大师父走到每个人面前,单手立掌,念一段经文。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又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