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中现有替死鬼十三人。”
“其中有户部员外郎三人,工部主事两人,刑部司员四人,还有地方知府、知县各两人。”
林言点了点头,打开木匣。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卷纸,每一份都详细记录着某个官员的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罪行,以及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他随手抽出几份,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这些人都是鸦群在日常情报收集中发现的蛀虫,平时不动他们,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但若是过了时间这些人还没事,那鸦群就要出手给一些教训了。
“户部员外郎…这个不错。”林言拿起其中一份卷宗,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名叫钱维新的官员,“贪污军饷,克扣赈灾银两,与六安王府没什么过节…正合适。”
他将这份卷宗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翻阅其他的。
“还有这个,刑部司员赵明德,收受贿赂,枉法断案,家中贪污的金银…这么多?!先用这家伙吧,那些银子盗走当鸦群的公费了,多的让下面发给各城难民。”
林言看着赵明德后面那数目庞大的银子,改了主意。
最终林言筛选选了六个替死鬼,其中一个用于顶替六安王这次的主使身份,剩下的都是用来刺杀的目标。
这些人大都满足和六安王没什么过节,皇帝也怀疑不到六安王头上。
“让他们省着点杀,中间间隔长些,让天灵卫花时间和时间查去。”
陆闻筝刚准备写下主上的安排,但她还是将笔暂时搁下。
“六安王若是发现了鸦群的真实意图,会不会对主上不利?”
“放心,”林言走过去,轻抚着她的头顶,“六安王现在正忙着准备他的大事,哪里有心思去怀疑一个主动投诚的鸦群?再说,就算他真的起疑,也会觉得鸦群一个暗杀组织,哪里能与军队抗衡,认为我们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不会分出太多心思来管。”
六安王在情报中几乎已经准备好了造反的兵马,只是在等待一个京城最孱弱的契机。
“嗯。”陆闻筝乖巧点头,蘸墨在宣纸上写了起来,与郡主大人的字迹不同,陆闻筝的字小巧玲珑,是工整的正楷。
林言靠在窗边,看着案上写字的少女。
午后阳光轻轻泼在她身上,几乎将发丝打得剔透,翠绿衣袍如流水铺在桌面,小巧的镇纸顶起了一个鼓包,少女白皙的手腕自袖中伸出,与玄色笔杆缠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写完几张内容完全相同的字卷后将狼毫笔搁下,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林言。
“京城情报部和行动部各出了一位新人,乃是一对姐妹,代号暂且未取,等主上定夺。”陆闻筝递过狼毫笔和一张宣纸,林言接下,“情报部的是姐姐,名字叫林婉蝶,乃是风尘女子出身,行动部的是妹妹,名字叫林苗儿,”
取名字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肚子里可没多少墨水,从来没取过什么好听的名字。
林言下笔,两个土到掉渣的代号跃然纸上。
林婉蝶,代号“幻蝶”
林苗儿,代号“木禾”
陆闻筝嘴角跳了跳,“鸦群”的每一个代号都是主上亲自取的,倒是第一次见如此“张扬”的代号。
她把几个墨迹干涸的字卷小心地卷好并收入袖中。
两人一同出门,分道扬镳。
林言回到郡主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径直来到上官宁的寝宫,只见这位郡主殿下正百无聊赖地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那本《青莲集》,眼神却没什么焦距,显然是心不在焉。
看到林言进来,她那双原本黯淡的凤眸瞬间就亮了起来,但她很快就压下了眼中的喜悦,故意板起俏脸,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几步走上前,半蹲在软榻前,仰头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宠溺的笑意。
“一天都没来,小娘子有没有想卑职?”
“谁想你这个坏蛋了!”
上官宁立刻反驳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委屈,“就知道欺负我!早上还留我一个人在床上,醒来身边都没人…早知道…早知道昨晚就该把你阉了!”
林言听着她这抱怨,心中又好笑又心疼。他握住她放在榻边的柔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