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也因这些养料长得极好,逐渐形成了一片密林,只是那些树长相怪异,如同乱舞的魍魉。
时辰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那光影并不明亮,反而因为树木的遮挡,显得格外阴暗。
“大鸟,你害怕嘛。”林苗儿胡乱将最后一个生煎塞到嘴中,扔掉手中纸袋看着林中灰暗之处,心中有些发凉。
“你也是新人吧,乱葬岗这种地方阴气重的很,而且生出了瘴气,没准一会儿就出什么幻觉。”
“大鸟”是林言给自己起的代号,鸦王鸦王,不就是一只大鸟嘛。
“木禾姑娘有好方法?”他侧目看着少女,他的肉体接近武王,一般瘴气对他无用,但还是想听听这个少女有何妙计能抵抗。
“瘴气迷心大多是胆子小,你我二人聊天,一面壮胆一面解乏。”林苗儿说,“但可得小点声,惊动了其中案犯致使任务失败,回去可是要挨板子的,行动部的那几个姐姐打人老痛了。”
上班时间找时间解乏…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也爱摸鱼啊…
“行,往里面探吧,但我们速度得快些,那小公主和天灵卫进去可能有段时间了。”林言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密林。
“木禾姑娘因何加入鸦群?听说你们是姐妹两个一起进来的。”林言问。
“我和阿姐啊…那故事可就长了,”林苗儿脚步未歇,“我九岁那年大荒,家中没米,阿姐那时也没几身好看衣裳,卖身挣的钱少,不够糊口。”
“我天生力气比一般人大,能干活,阿爸和阿妈商量着要把我卖了换米,阿姐不让,就吵起来了,那天晚上阿姐想带着我跑…”
“我那时还不懂事,以为阿姐才是要卖我的那个,阿姐没我力气大,我把她推倒了,但她一直求我让我和她走,直到阿爸被吵醒看见了我们,”少女顿了顿。
“他打了阿姐一巴掌,说应该把她给卖了才对。”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是爸妈要卖我,然后我就赶紧拉起阿姐就跑,阿爸没穿衣服,追不上我们,就让我们跑了。”
“后来我们就在街头荡啊荡,阿姐不想让我干苦活,就想重新卖身,可她没完好的衣裳,一次的钱都不够一顿饭钱,还不如上街要饭,于是我们就一座城要到另一座城。”
“再到后来,有人到街上给我们这样要饭的人散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我之前都只见过铜钱,银子根本没见到过真的,而且是很大一块,放到手里握紧都很困难的那种!”
“每个人都有!而且给完就走!”她的声音忽然大了,林子中瞬间响起回声,她赶紧将声音压下。
“我和阿姐那时已经很靠近京城了,那两块银子阿姐狠下心给自己买了一套好看的衣裳,我们的生活也在那天好了起来。”
“阿姐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于是我们找了很久很久才从一个一块讨饭的人那里知道他们来自鸦群,后来几经辗转,到最近才加入,阿姐善于从恩客口中套话,我呢…力气大,就被选了进来。”
林言静静听着,直到少女讲述完自己的经历。
“木禾姑娘倒是实诚,问什么答什么。”他说。
“组织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啦,虽然当官的说鸦群是坏蛋,但阿姐说鸦群里都是好人,和你们实话实说能让你们看顾着我些。”
林苗儿侧目,看向近在咫尺的一间屋子,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门板也早已腐烂,只剩下半扇吊在门框上,随风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林苗儿捂住口鼻推开那半扇门板,探头向里面看去。
“你呢大鸟,又是为什么加入?”
“我啊,为了回家。”林言老实说道,从另一边向里面看去,那屋顶早已塌陷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梁支撑着。
显然没人。
“回家?”林苗儿有些意外,杏眼瞪大,“你回不去家了?是缺少盘缠吗?”
“不是,”林言摇头,“我忘了自己家在哪了,希望能通过鸦群找到线索。”
“连自己家都能忘…哦…大鸟你是失忆过吧?我看很多话本子都是这样,武林大侠失忆,然后去通过各种线索想回家,”林苗儿想了想,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虽然大鸟你不是武林大侠,但你肯定能回家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林言点头。
第二间屋子的情况与第一间大同小异,同样是破败不堪,空无一人。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一个黄色毛绒影子忽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林言的脚边掠过!
“黄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