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林言时,也是满满一杯。
可到了上官桃那儿,侍女手中的酒壶却没动,反倒是换了个小巧精致的瓷壶,倒出一杯颜色粉嫩、散发着果香的东西。
“桃儿年纪小,喝不得这些烈物,这百花果酿甜滋滋的,最适合你了。”六安王笑眯眯地说着,那张大饼脸上的横肉堆叠,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慈爱长辈的模样,如果忽略他手上正掐着侍女臀部的动作的话。
上官桃一看自己这杯像糖水似的东西,再看看林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佳酿,小嘴顿时撅得能挂油瓶了。
“我也要喝。”
都喝酒,就她喝这个什么小甜水?还当她是小孩子?她已经十六了!都已经可以出嫁了好不好!
况且林言还在旁边,自己这样不是说自己不行嘛!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酒烈得很,你要是醉了在你父皇那儿告状,皇叔我这身肥肉可不够板子打的。”六安王打着哈哈。
“小妹,这酒…”上官宁刚要开口。
话音未落,就见上官桃像只灵活的小猫似的,身形一晃,直接探过身去,一把夺过了林言刚刚喝了一口,将要放下的酒杯。
“哎……”林言被她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手还悬在那儿,杯子已经易主了。
“哼!我就要让你们看看,这点酒算什么!我酒量那叫一个好…”上官桃仰起俏生生的小脸,像是赌气一般,对着林言刚碰过的杯沿,一仰脖子,“咕嘟”一声,竟是将那满杯烈酒一口闷了下去。
“好!有魄力!不愧是咱上官家的种!”六安王拍手叫好。
但很快,小公主是否有“好酒量”便成了个未知数。
一杯烈酒下肚,还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两团仿佛是用胭脂染就的红云,一下就从未脖颈烧到了耳根,上官桃那一身的白嫩皮肤瞬间透出一层诱人的粉色。
“好酒!嗝……才这点…本公主…一点事都没有……”
上官桃眼神开始发直,舌头也大了,两只手胡乱在空中抓了几下,想要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
“咚”的一声闷响,小公主一头栽在桌案上,那精致的发髻被撞得微散,几缕发丝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那张红得快滴血的小脸。
见上官桃这个不知是神助攻还是猪队友的小家伙彻底没了动静,林言和上官宁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交汇不过一瞬,却已胜过千言万语——既然唯一的“外人”已经下线,这戏也该进入正片了。
但要让这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退下,从这位王爷明白自己想要合作的心,可不是件容易事。
堂中笙歌依旧,舞姬还在卖力地扭动着腰肢,白肉翻飞,香汗淋漓。
林言整了整衣襟,端起那杯被上官桃“强吻”过的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在手中把玩着,随口一句。
“王爷这府里的酒确实够烈,这烈酒还是要少喝,前些日子那帮自称‘鸦群’的毛贼可猖狂,怕不是也喝多了马尿,才壮了熊心豹子胆。”
六安王正把玩着美姬酥胸的大手微微一顿,但仅仅是一瞬,那肥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些。
“哦?那些个江湖草莽的事,本王可不关心。不过听说闹得挺凶,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
“王爷说的是。”
林言嘴角噙着笑,目光紧紧锁在六安王那双绿豆眼里。
“不过这帮人为非作歹的日子也到头了。昨儿夜里,洛大人在乱葬岗亲自带人围剿,据说那领头的…使的是一双怪模怪样的镰刀。”
听到“镰刀”二字,六安王那正在揉捏奶子的手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用了点力,疼得怀中美人轻哼了一声,却不敢叫出来。
“那老家伙……咳,那贼首倒是有些本事,”林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被抓时还嘴硬得很,不过进了天灵卫的大牢,再硬的嘴也得给撬开了。这会儿洛大人恐怕正和他谈心呢。”
“洛大人的审讯手段我们这些小校尉看着都怕,这拔出萝卜带出泥,也不知道最后会牵扯出哪位贵人来。”
六安王眯了眯眼,那双总是带着淫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渗出了阴冷。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不知沾了多少脂粉的手帕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嘿嘿一笑。
“本王素来不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萝卜也好,泥也罢,只要不溅到本王这身新做的袍子上,那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他端起酒杯,向林言一扬。
这死胖子,还真是滴水不漏。
此时上官宁放下手中的象牙着,那双清冷的凤眸越过缭绕的酒气,直直看向六安王。
她拿过侍女的酒壶,身姿娉婷地起身,亲自为六安王斟了一杯酒。
“皇叔说得哪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