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颜料深深渗进石头,与岩石长在一起,像生了根。
这些画的颜料却浮在表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岩石。
线条也更粗糙,歪歪扭扭,仿佛是用钝器仓促刻上去的。
第一幅新画。
画的是这座岛——黑色的沙滩,扭曲的树木,削平的山顶。
岛中央有几个小小的五角星形,缩在石头缝里。
岛的边缘画着密密麻麻的鱼头人身影子,从海里往岸上爬。
五角星形与鱼头影子之间没有争斗的线条,它们只是各自待着。
第二幅新画。
石头缝裂开了。
从裂缝里伸出许多直硬的线条,像棍子,像骨头。
那些五角星形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比之前大得多。
它们站在岛上,站在那些鱼头人身的影子中间。
而鱼头影子大多倒在地上,有的头断了,有的身体裂成两半,有的只剩碎片。
刻痕极深,有些地方石头甚至被刻穿。
第三幅新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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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空了。
没有五角星形,没有鱼头影子。
只剩下石头,以及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形。
画面的角落里,几个很小的五角星形又缩回了石头缝里,比第一幅还要小。
第四幅新画。
岛依旧空荡。
但从石壁底部伸出许多弯曲的线条——不是直的,而是柔软蠕动的,像触手,像根须,像某种东西在缓慢爬行。
它们从岛的边缘往上蔓延,爬到五角星形躲藏的石头缝旁,爬到鱼头影子倒下的地方。
第五幅新画。那些弯曲的线条不见了。岛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石头,和更多倒在地上的人形。人形比上一幅明显增多。
澜生蹲下来,仔细盯着那些画。
他的手指抚过刻痕的边缘——不锋利,被什么东西磨得圆滑,触感湿滑。
这些画是新的。
比前面所有的画都要新。
他注意到第四幅画的角落里有一排竖线。
很多条,刻得很浅,有些已被磨损。
他数了数还看得清的——五十多条。
每条竖线旁边都刻着一个小圆点,有些圆点连在一起,有些是分开的。
这是计量时间的。一条竖线代表一个周期。什么周期?月亮?潮汐?季节?
他站起来,把那些竖线的位置牢牢记在脑子里。
五十多条。
如果一条代表一年,那就是五十多年。
这些画刻得太过仓促,线条歪扭,不像是在记录漫长岁月。
更像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刻下一笔,刻到第五十多笔时,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