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酒会还没散。
十几二十个人穿着礼服散在沙龙、吧台和甲板之间。有人倚在钢琴旁聊天,还有的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玻璃前,女人耳边的钻石和祖母绿在暖光下偶尔一闪,侍者托着银盘无声地穿行其中。
海风从另一边吹过来,带着十一月微凉的湿意。
林妧拢了拢披肩,又回头看了一眼。
真正谈生意的,其实只有最里面那张桌上的七八个人。
很奇怪,她忽然觉得很畅快。
生意藏在享乐里,数字藏在酒杯里,真正重要的话夹在玩笑、晚餐和几句不经意的闲聊之间。
甚至没有人正襟危坐地告诉你,现在开始谈正事。
可刚才那张桌上随随便便落下的一个决定,可能就是一笔以亿计的资金下一步往哪里走。
林妧吹着风,忽然想起自己过去那些职业经历。
华晟,谢氏,会议,材料,尽调,投委会,一层又一层的流程。
她居然第一次觉得,都没有这个有意思。
还有刚才的齐砚洲。
林妧靠着栏杆,悄咪咪的笑。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谈生意的时候,确实很迷人。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位置已经空了。
人呢?
林妧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tucherchesi?”(在找谁?)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落下来。
林妧吓了一跳,一回头,齐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微微俯下身看她。
林妧眨了眨眼,什么意思?知道她听不懂法语,还说法语。
齐砚洲看懂了她脸上的茫然,却没打算翻译。
反而又俯低了一点,凑近她,用法语慢悠悠地问:
“t’astropbu?”(喝多了?)
声线压得很低。
法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莫名比英语暧昧。
林妧还是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反正齐砚洲也不解释,就这么弯着腰,含着笑看她。
林妧被他这样看着,心跳莫名其妙加速。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这个姿势。
齐砚洲很高,这样俯下来,几乎把她整个人罩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夜风恰好从海面吹过来。
林妧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扬起来,轻轻扫到了齐砚洲脸上。
痒痒的,脸痒,心也痒。
齐砚洲很自然地把她几缕头发拨回耳后,然后拢拢她的披肩。
“要不要喝水?”
这次是中文,她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