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过段时间就是姑姑生日了。”
林妧低着头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林芳葬在b市,和林妧的父母葬在一起,那里也是一切出事的地方。
这些年林妧很少在忌日回去,她不喜欢那个日子。
死亡已经把一个人永远定格在某一天,她不愿意每年再挑同一个日子去重复一次失去。
所以她总在生日回去,带花,带一点姑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有时候也会买些纸钱,一起看看爸爸妈妈,把墓碑擦干净,坐在那里说一会儿话。
她宁愿记得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而不是离开的日子。
程景川很久没有说话。
林妧抬头:“你不想去吗?”
“想。”
“那就一起去。”
林妧笑了一下,又靠回他怀里。
她不知道这些年,她去过多少次b市,程景川也去过多少次。
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在那里遇见过。
他总挑没有人的时候去。
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他给林芳带花,也给旁边两座墓碑换新的花束,后来连墓园里哪条路冬天最容易结冰,他都记得。
不是因为放不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么简单。
那里埋着的三个人,对程景川而言,几乎构成了同一件事。
愧疚。
以及一种越来越深的恐惧。
他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林妧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钻进他怀里,叫他一声姑父。
程景川垂下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今年我陪你。”
林妧靠着程景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姑父,姑姑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程景川垂下眼不说话,车窗外偶尔有车驶过,一线白光从他侧脸掠过去,很快又沉进黑暗里。
“姑父,姑姑那天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
程景川的目光落下来,他终于回复:“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么晚呀。”
林妧说得很自然。
“她又不是喜欢半夜在外面乱跑的人。”
警方给出的结论从始至终都很简单,雨天,夜间,车辆失控,交通事故。
这些她早就知道,可如果林芳那天只是在正常工作、正常回家,那么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她忽然又问:“姑姑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程景川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记不清了。”
“她什么都没跟你说?”
“没有。”
林妧还是靠在他怀里,姿势都没变,但气氛冷凝下来。
程景川低头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