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他妈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今天的情报这么准确,连时间地点,人长什么样都给我说了,这个姓马的肯定是没抓错,但为什么会没人来接呢?是什么地方漏了?还有夏花,夏花好像也有什么事瞒着我似的。”
裴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低下头去,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大半夜的在蹲点现场撞见她老公带队,还被拦下来盘问搜身,状态能对才怪。”
罗斌没有再说话。
白泷看看罗斌又看看裴东:“那咱之后怎么办?”
“凉拌!”裴东盯盯的看着白泷,然后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结账。”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三碗面,三瓶汽水,四十一,给四十得了。”
裴东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站起来,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走吧,吃饱了真舒服,回去得跟那个姓马的再‘推心置腹’一下子呢,说不定我能让他今晚再想起来点新的。”
罗斌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这个夜晚的重量压在他肩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和凉透的面条,然后转身迈出去了。
夜风迎面吹过来,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路面上,像是三个不相干的形状被凑在了一起。
白泷走在最前面,伸了个懒腰:“这案子破了,我要连休三天,谁也别拦我。”
“我们俩都没说休息,你个打酱油的先喊累了。”裴东接了一句。
“咋的,又欠揍了是不?”白泷说着,回头看了罗斌一眼,“师傅,他欺负我!”
罗斌还沉浸在今晚为什么没抓到人的思考中,没有回答。裴东和白泷也就自顾自的走着,都不说话了。
白泷一边走着,一边斜眼盯着罗斌,她越来越好奇这个男人了。
而裴东,想起了夏花衣服里的物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往警局的方向走去。
白泷刚才那两句哼过的调子,又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起来。
她哼得很随意,也没什么章法,像是在给自己听得,又像是只是想把这段沉默填满一些。
…………
夏花被一阵尿意憋醒。
她站起来,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把那包东西从风衣里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手几次伸出又缩回,最后,她下定决心,一把撕开了那几层密封的报纸,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当夏花看到包裹里是个盒子的时候,她知道,今天真的是“死里逃生”了一次。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丝毫没有犹豫,打开一看,里面一排排码放着拇指盖大小的长方形晶体,一共8排,每排十颗。
那些晶体,在月光下返着幽蓝的光。
她看着这盒东西,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耳朵里又开始回荡起今晚的声音——大刘那句“毒贩”,罗斌说的“搜身”,还有林子枫那句轻飘飘的“黄书”。
她包好,拉上窗帘,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拿起手机,想要找人问问,可给谁打呢?
罗斌?裴东?或者……林子枫?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是在等待一个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做的决定。
窗外的夜色很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暗,铺在窗户外面,像是永远不会亮起来一样。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坐回黑暗里。
思考了一下后,她把那包东西,藏进了衣柜最下面的夹层里。等做好这一切,才长舒一口气换了睡衣,上床盖好被子,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