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可能是太累了,我没事。”夏花赶紧应答,然后做了一个做了坏事的人通常都会干的事——抱着侥幸的心理撒谎。
她为了自然甚至主动替他把话接了过来:“没事,该走的程序走一下就行,别让其他同事为难。”可心里想的是:真的是走个过场,即使摸到包裹也就那么过去了;即使需要打开,罗斌只自己检查;即使打开,里面也只是一本涩情书刊。
但凡有一个条件不成立,自己就能过关,把自己和林子枫的事瞒过去。
罗斌听到夏花的话,心里一暖,怜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歉疚:“你理解就好”说完冲夏花点了点头。
但场面依然僵住了。
大刘和那个年轻警员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接这个活儿。
夏花是罗斌的妻子,平时偶尔来探班,长得漂亮不说,人也和气,见谁都笑盈盈地打招呼——这种差事落在谁头上都不合适。
谁愿意去搜自己同事老婆的身?
就算是个陌生女嫌犯也得是女警来搜啊。
可罗斌也不能上去搜,如果罗斌自己上去搜,跟直接走后门放行也没什么区别。
僵持了大概七八秒钟。
罗斌这时候想起白泷来,刚想喊她
“我来吧。”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裴东从后面挤上来。
他走得不快,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表情带着一种“行了行了别僵了,我来当这个恶人”的随意。
他走到罗斌面前,伸手拍了拍罗斌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罗队长,你好大的官威啊,不怕回家跪搓衣板啊?”
罗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玩笑。
裴东又说:“真是较真,兄弟们拿个没吃过嫂子做的料理,这么温柔善良的美女,你也好意思?!”
“是啊,是啊……”一众人附喝。
罗斌沉默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走远,就站在两步之外的地方。
然后笑着45°度弯腰,像萃华金店门口的雕塑一样,比了个请的手势。
“麻烦裴队长了。”
裴东苦笑着转过来,面对着夏花。
“干妈,对不住了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随意的,还带着点调笑,为了让夏花没那么紧张,甚至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式的敷衍感。
像是在做一件他每天要做几十遍的例行公事,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麻烦你稍微转过身去一下就行。”
夏花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一刻,那颗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每一次收缩都撞在她的肋骨上,又重又闷。
她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
风声、远处的车声、身后警员的低声交谈,全都像隔了一层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裴东的手从她的肩膀外侧开始了。
先从右边的肩膀开始往下拍,沿着手臂外侧到手肘,又顺着原路返回,从肩膀滑向后背。
动作很轻,节奏不快不慢。
然后是左边。
就在他拍完左边肩膀、手掌从她后背上方向下滑的时候,夏花感觉自己掉入了深海之中,无尽的黑暗,和深渊在包围着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中间关节处已经扣出了血,而完全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