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到宋美龄身上,停了数息。
他也没说话,只是凌空虚踏,从这高天之上缓步走下。
那阴冷血腥的气息遮天蔽日,每走一步,地上那些尚未干透的血水便凝结一分,就连那些还在厮杀的修士们也都纷纷停手,齐齐转头看向这位光头大神君。
“夫人,泰儿呢?”他落到宋美龄身侧,沉声问道。
这位教主夫人侧过脸看着自家男人,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疯癫和暴怒,绝美的脸上满是哀怨和恨意。
“死了,尸骨无存,青阳门杀的。”她指着余飞和柳槐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着。
蒋正中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阴冷的目光越过青阳门那六十余名存活的弟子,最后落到了余飞和柳槐身上。
“余飞。”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这两个字落入耳里,这位青阳门现任掌门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余飞深吸一口气,推开一些挡在身前的弟子,缓步走出。
他今日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衫,腰悬一枚青竹向阳佩,背负青罡剑,三缕长须随风轻动,端的是儒雅剑仙的风度。
可他那双阴鸷的眸子里,满是忌惮与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他行至蒋正中面前十丈处停下,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青阳门掌门余飞,见过蒋道友。”
蒋正中看着此人,嘴角微扯了一下。
“是你杀的?”
“不是。”
“可有证据?”
余飞连忙解释道:“蒋教主明鉴,在下与贵教少教主素不相识,更无冤无仇。此事——”
宋美龄却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干你娘的烂屁眼!城主府的人都说我儿子是被你们青阳门的人杀的!而且当时你还和柳槐那个老货就在现场,老娘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当着这么多人,被一个女人骂得狗血淋头,饶是这位怂惯了的青阳门掌门也有了三分火气。
他挺起了脊梁,化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御仙教众人的方向压去。
“宋夫人,昨晚本座已经和你说过,此事与青阳门没有半点关系,全是那个叛徒所为。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青阳门,莫不是当我青阳门无人不成!”
“你——!!”
化神境的强大威压,压得宋美龄、吴海涛等一众元婴境修士脸色一白,纷纷后退了几步,其余低阶修士更是不堪,直接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正中挥手挡下余飞的威压,碧绿色的眸子杀机四溢。
关于余飞,他略有耳闻。
此人精于算计,且欺软怕恶,凡事以利当先。
自己这个御仙教教主亲临,他还敢以化神境威压强行压制御仙教弟子,分明是存试探之心,他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教主,是否也如他那般窝囊。
念及于此,蒋正中冷哼一声,指着余飞厉声喝道:“余飞,先杀我儿,又欺我夫人,你找死不成!”
余飞心头一跳,瞳孔骤缩,几乎是在蒋正中话音刚落之际拔剑出鞘。
那柄他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如秋水横空,在他身前织出数十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
一声炸响,剑幕崩碎,余飞的身形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逾半尺的沟痕。
在他身后的二十余名青阳门弟子,还没来得及闪开就被他撞成了血雾。
直到滑出去数百丈,撞塌了数十栋宅子之后才堪堪停住。
“呜……噗——!!”
余飞身体嵌在一根石柱中,虎口崩裂,鲜血将手中的长剑染成了红色,胸口更是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蒋正中站在他方才的位置,缓缓收回抬起的右腿,不屑地斜睨着正挣扎着起身的余飞。
“受了我一脚不死,你倒还不算太废物。”
余飞拄着剑,撑着柱站起身,脸色铁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