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相交,连一丝白气都未生出。
此火非凡火,乃能直接焚烧灵力与神魂的大道真火。
触及火焰的污浊之水瞬间失去灵性,化作死水跌落。
南极仙翁面皮狂抽,面色青白交错。
他终于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对孔素娥毫无威胁,若继续耗下去,定会被活活烧成灰烬。
骨子里长久以来的那股桀骜不驯,尽数转为无计可施的憋屈。
“孔素娥!莫要得意太早,你且等着——”南极仙翁心中发怵,生出退意。
暗算着只要逃回洞府,取出多年搜刮的阴毒法器,定能再与这孔雀明王分个高下。
当即身形下潜,欲借阵法残力水遁而去。
“等着什么?你这老狗又想往何处钻?”
孔素娥清冷嗓音在火海上空回荡。只见她手中玉骨折扇再度挥动,数十道散发五彩神光的孔雀翎羽好似利剑裂空,直取南极仙翁周身要害。
南极仙翁在泥火中摸爬滚打,手脚并用,险之又险地避开翎羽绞杀。几道翎羽擦着头皮飞过,生生削去一大块皮肉,鲜血混着黑泥糊了一脸。
“孔素娥!你仗法宝之利,胜之不武!有胆便等老朽回府取来法宝,再行做过!”退路被死死封锁,南极仙翁从沸腾沼泽中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愤恨地扯着嗓子大吼。
“天大笑话。”孔素娥悬在半空,看傻子般俯视下方。
“你方才借境界压制,欺辱孤的景儿时,怎不提胜之不武?如今你两手空空,孤便该依你这卑鄙小人之意?你把孤当成什么了?”
孔素娥修的又不是迂腐死板的正道,南极仙翁这等低劣激将法,于她而言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明王殿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你这般咄咄逼人,便不怕来日也遭人逼上绝路!”南极仙翁在火海中上窜下跳,好在这片沼泽幅员宽广,孔素娥一时片刻无法将此地烧空,让他得了口苟延残喘的缝隙。
“孤倒十分想看,这世上谁有那般通天手段,能把孤逼得如老鼠般东躲西藏。”孔素娥语气冰冷,“更何况,孤为何要对一条随时反咬的毒蛇手下留情?”
她并不急于施展全力摧毁大阵,只是稳扎稳打,一寸寸剥夺血巫阵的养分。
她心中透亮,这老贼背后站着天魔,行事诡谲多端。
虽有弱水在暗处兜底,可若在阴沟里翻了船,回去定要被那只蠢兔子耻笑好几年。
火势越发猛烈,南极仙翁藏身之处被一寸寸压缩。
血巫阵纹在烈火中接连断裂,发出声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眼见马上便要暴露在杀招之下,南极仙翁大乱阵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躲在混沌钟防御光幕后的李晨曦。
“李晨曦!当年你父母双亡,是老朽出手保住你性命!老朽乃你救命恩人,你难道眼睁睁看老朽死于此地!”南极仙翁声嘶力竭大喊。
半空中,李晨曦听见呼喊,那张清冷高贵的鹅蛋面上终于有了动作。此时她正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态,将鞠景稳稳托在身前。
听闻此言,她非但未将鞠景放下,反而微微抬高双臂,将鞠景的背部向内拢了拢,让他更贴近自己的胸口。
“明王殿下——”李晨曦看向半空的孔素娥,缓缓开口。
“李晨曦!当年你在众女大陆暗中经营、收拢旧部,若无老朽暗中打点遮掩,凭你一个亡国公主怎能那般顺利?只要你今日开恩,劝明王殿下饶我一命,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南极仙翁见李晨曦终于出声,好似抓到救命稻草,急急抛出筹码。
此时大火已烧及脚踝,他也顾不得先前还扬言要把李晨曦炼作仙丹的狠话。
“且慢……”鞠景被李晨曦抱在怀中,听得这番对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极清楚李晨曦这女人为成大业,什么利益都能拿来交换。
若她真开口求情,孔素娥虽未必听,但这大好局面难免生出波折。
他急忙挣扎着想仰头,出言阻止李晨曦那未出口的话。
刚吐出两个字,一阵清冽冷香扑面而来。李晨曦垂首,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在鞠景视线中倏然放大。
她微微偏头,上薄下丰的殷红樱唇全无半点迟疑地压下,严丝合缝堵住鞠景未完的话语。
鞠景双目圆睁,脑中嗡鸣一声,周身泛起一阵粟麻。
女人的唇瓣带着微凉触感,透着不留余地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