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
“我……是该走了。”
孙主任看着老友那双彻底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这种平静,比他之前的暴怒,更让人不安。
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平静。
“老钱……你……你没事吧?”
孙主任担忧地问道。
“没事。”
钱汉忠摆了摆手,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想通了。”
“谢谢你,老孙。谢谢你……还愿意来跟我说这些。”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认命感。
“你回去……跟上面说吧。”
“我……同意去京城疗养。”
“时间……你们定吧。越快……越好。”
说完这句话,钱汉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新瘫软在藤椅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孙主任一眼。
孙主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钱汉忠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默默地站起身,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他知道,他完成了使命。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反而有一种沉重的、不祥的预感,压在心头。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投集团施工的噪音,像遥远的背景音,提醒着这个世界仍在运转。
钱汉忠一动不动地坐在藤椅里,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拉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明暗暗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张陪伴了他几十年的红木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他珍藏的物件。
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年轻时穿着军装、意气风发的照片。
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奖章,代表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荣誉。
还有……一把造型古朴、黄铜材质、保养得极好的裁纸刀。
钱汉忠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拿起那把裁纸刀。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