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桐压下心头的酸意,语气尽量温和地问。
“就前面,过两条街就到了,沿着这条主干道一直直走。”
朱遥还没来得及开口,副驾驶上的李承逸就已经抢着嚷嚷了起来。
李雨桐斜了他一眼,冷声叱道:“就你知道得多!要你多嘴了?我问你了么?”
她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回家怎么收拾李承逸了。
本来看着朱遥这副皮囊她心里就正吃着味儿,李承逸还偏偏毫无察觉地撞在枪口上。
李承逸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心里不服气,当即不耐烦地顶了回去:“问路不就是为了找地方吗?我知道我还不能说了?”
朱遥缩在后排听着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夹枪带棒,整个人如坐针毡。
她张了张小嘴想要劝一句,可看着气头上的李雨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拌着嘴,车子开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朱遥家所在的街区。
朱遥赶忙小声开口:“姐……姐姐,我家到了。”
李雨桐放慢车速,扫了一眼路边。
这里是南枫县老城区的自建房,楼房显得有些破旧。
不过她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就瞧不起朱遥——讨厌朱遥纯粹是因为这丫头抢走了弟弟的注意力,至于家庭出身,谁也决定不了。
李雨桐自己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到了上初中那会儿连几块钱一个的漂亮发卡都没戴过,也是这几年家里的日子才彻底好过起来。
“好,具体在哪儿停?”
李雨桐踩着刹车问。
李承逸又抢着指路:“就那儿!那个巷子口停下就行了,里面太窄了车根本开不进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手臂在副驾驶上胡乱比划,手几乎直接挡到了李雨桐眼前。
李雨桐一把拍掉了李承逸伸过来的手,语气里已经明显带着几分怒意:“就你知道得多!你手挡着我看路了。”
李承逸悻悻地收回手,小声咕哝了一句:“吃错药了今天,火气这么大。”
不过他倒也没敢再继续触李雨桐的眉头。
如果只是单纯和朱遥谈恋爱,他倒不至于这么怵李雨桐;
偏偏他和李雨桐之间早就越过了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这让他在面对李雨桐时,心里天然就存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心虚。
“谢谢姐姐。”
朱遥见车停稳,又轻声细语地道了声谢,这才推开后排车门下了车。
她顺手关上车门,站在巷子口朝车里招了招手,目送着车子离去。
等朱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其实李雨桐自己心里也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停车载朱遥一程的,可一看到那个小姑娘那张年轻娇嫩的面孔,看到李承逸处处护着她的模样,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酸火。
小县城本就不大,从老城区到李承逸家,开车也不过十分钟出头。
不一会儿,车子便驶入了自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进门换鞋时,李雨桐弯下腰将脚上的黑色长筒皮靴脱下,露出里面包裹着肉色丝袜的纤细脚踝。
她一边整理着鞋柜,一边扭头冲着早已一脚踢开鞋子坐在沙发上的李承逸说道:“衣服呢?赶紧拿出来放洗衣机里洗洗,在书包里捂了一礼拜,臭都臭死了。”
“在学校都洗过了,干净着呢。”
李承逸伸手抓过茶几上的小零食,撕开封口就往嘴里倒,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李雨桐闻言挑了挑眉,狐疑地盯着他:“你还会洗衣服?”
也难怪她怀疑。
李承逸以前虽然也住校,但读的是当地的私立贵族学校,宿舍楼里有专门的阿姨负责清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