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悬浮在天花板下方的空间里,就像一层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牛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非自然的质感。
它的存在感很弱,弱到如果不刻意去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无法忽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玻璃。窗户确实关得很紧,窗框的密封胶条也没有破损。
我又低头看了看门缝……门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大约只有几毫米,连一张纸都很难塞进去。
但雾气还是进来了。
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更像是……从室内凭空生成的。
这不是普通的山雾。
没有门窗的缝隙能允许这么多雾气同时渗透进来,它出现在这里的方式,根本就不符合物理的常理。
而那股伴随着雾气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层乳白色的薄纱注视着我,打量着我,确认着我的存在。
是祂。
雾神。
祂的意志已经延伸到了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压下去,然后转身打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夜已深,走廊里的壁灯也调暗了些,大概是到了夜间模式的亮度。
暖黄色的光线在走廊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将我脚下的木质地板映成温润的琥珀色。
我正要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几步……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凌音走了出来。
她还没有换上那套佣人装。
准确地说,她根本没有换衣服……依然穿着那身校服,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和格子裙,衬衫领口的深红色细领带甚至都还系得整整齐齐。
她似乎只是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将别到耳后的发丝放了下来,让柔顺的短发自然地垂在颊侧。
她看到我换了佣人装,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一楼某个方向传来的、挂钟的滴答声。
“……你还没换衣服?”我问道。
凌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抬起头:“试过了。尺寸合适。”
她顿了顿,然后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微妙的表情……不是清冷,不是淡漠,而是一种好奇和充满促狭意味的表情。
“倒是你,”她说道,“穿这身挺合身的。”
“是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夜小姐挑的尺寸,说是以前备用的工作服。”
提到小夜的名字时,凌音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你之前……主动去帮小夜小姐做饭了?”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耸耸肩说,“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是吗。”
她朝我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你是看她好看,才想去帮忙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在吃醋?”
凌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向走廊尽头那扇雾气朦胧的窗户,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凌音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凌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