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伤处因为这暴烈的肢体触碰而再次拉扯出一阵钻心的火烧感,可她还没来得及喊疼,一阵黏糊糊,却滚烫到了极点的液体,便毫无征兆地,大片大片地砸落在了她赤裸,汗湿的肩膀上。
慕容辰将那张憔悴得形同枯骨的脸,狠狠地埋进了她的颈窝与锁骨之间。
“呜……呃……”
一声压抑,沉闷,带着无尽绝望与后怕的痛哭声,在这个冷清卧室里,毫无防备地爆发开来。
这个掌控着大梁王朝无数人生死的至尊主宰,在这一刻,哭得像是一个在废墟里好不容易找回了唯一玩具的疯子。
他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苏绵绵的颈项一寸寸滑落,将她身上那些挨了打,正散发着高热的惨红指痕,全部浸湿,洗刷。
“你当真……当真想要逼疯本王吗?!”
慕容辰死死地咬着她肩膀上的皮肉,并没有用力,只是将牙齿抵在那细腻的肌肤上,声音带着泣血的沙哑:
“你居然敢给本王当个活死人!你居然敢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苏绵绵,你若是真的死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你让本王一个人守着那座冷冰冰的皇宫……去杀谁?!去恨谁?!”
他的眼泪,滚烫得几乎能将苏绵绵的皮肤都生生烫伤。
听着他在耳边这一声声,一句句充满了怨恨却又深沉到了极致的绝望剖白,苏绵绵那颗刚刚在皮肉之苦下清醒过来的心,在这一瞬间,被狠狠地剜碎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辰。
在大梁,他是生杀予夺的王,哪怕在最动情的时候,眼底也带着抹不掉的霸道与威严。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没有龙椅,没有奴仆的卧室里,他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皇权统统剥离了干净,只留下一颗为了她险些疯掉的,卑微到了骨子里的真心。
“我错了……王爷,我真的错了……”
苏绵绵哭干了眼泪,只能用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挲的声音,一遍遍地凑到他的耳边,吻着他被汗水与泪水糊满的鬓角: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作践身体了……你打得对,绵绵在这儿,绵绵哪也不去了”
这一场属于跨时空家法的秩序重塑,在最隐秘的血色烙印中,将两个在两界缝隙里险些发疯的灵魂,重新死死地勒在了一起。
痛哭过后,卧室内狂乱的气流渐渐平息了下来。
慕容辰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但他依旧把脸埋在苏绵绵的颈窝里,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一双原本总是充满杀伐决断的鹰眸,此时一片红肿,眼眶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虽然憔悴狼狈,可落在苏绵绵身上的视线,却沉重,胶着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看着大腿上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她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与泪水,纯棉睡衣已经破烂不堪,尤其是身后,胸前那些高高红肿的伤处,在卧室冷气与汗水的交织下,正呈现出一种让人揪心的紧绷感。
慕容辰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然心思粗粝,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清楚这种大面积的皮肉淤血若是不及时清理,化解,到了明日,这具娇弱的身体怕是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这样脏乎乎的成何体统。沐浴的地方在何处?”苏绵绵指了指浴室。
他冷哼一声,微微一使力,将苏绵绵整个人再度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由于起身的动作摩擦到了身后的伤处,苏绵绵的眉头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嘴里溢出一声娇弱的轻吟,本能地将头更深地缩进他的胸膛里。
慕容辰长腿迈开,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她径直跨出了卧室,重新走进了那间在几个小时前,见证了她无数绝望自厌的浴室。
“啪。”
触控开关被慕容辰怀里的苏绵绵顺手按亮。
白色的大理石台面,锃亮的金属水龙头,这一切富有工业气息的物件,让大梁的摄政王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排斥。
但在看清那座巨大的,带有恒温功能的白色浴缸时,他那高超的智慧与适应力,迅速让他明白了这些器物的用法。
他将苏绵绵小心翼翼地先放在一旁的防滑垫上,让她靠着墙壁站好。
在离开他怀抱的一瞬间,身后的红肿在空气中一阵紧缩,痛得苏绵绵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弯下腰,那一身名贵五爪金龙朝服,在狭小的浴室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用那只习惯了握紧缰绳的手,在混水阀上试探性地拨弄了几下。
“哗啦啦——”
下一秒,清亮,温热的水流从顶端的莲蓬头与下方的出水口同时轰然倾泻而出,砸在大理石浴缸的底部,溅起无数道晶莹的水花。
科技带来的恒温热水,散发着氤氲的白雾,迅速在狭小的浴室里蔓延开来。